没有耀眼的头衔,没有重磅的成果,作为江苏沭阳一名县域儿科医生,杨国辉是中国500多万医生中最普通的一员。可在39岁的他意外离世后,近千名曾找他看过病的患儿家属自发前去送别。有人带着孩子,有人捧着白菊。一位家长红着眼睛说:“他是顶顶顶好的医生。”
“顶顶顶好的医生”是这个医师节里,最令人动容的词汇。悼念的浪潮从县城涌向全网,也让我们重新思考:到底是什么,让一位普通基层医生收获如此厚重的怀念?
口袋里的棒棒糖,比处方更有温度
河南周口人杨国辉多年躬耕儿科,孩童不懂表述病痛,家长裹挟焦虑无助,一间小小的儿科诊室,往往承载着无数家庭的悲欢。他深深懂得这份焦虑。爱人章燕回忆,丈夫曾说,孩子哪怕只是头疼脑热,背后往往也是一个家庭一整晚的担心。因此,他接诊时总想着把家长的疑问尽量解释清楚,让他们少一些焦虑。
这种认真,体现在许多细节里。能不用药时,他会告诉家长不用;孩子害怕、哭闹,他会拿出棒棒糖安抚;遇到家长反复追问“是不是受凉了”,或者拿着网上的信息询问时,他有时也会着急,语气重一些,但过后又会道歉,再耐心解释。
“哪怕再晚杨医生也会回我们的信息”,很多家长记得这一幕。
他的手机从不关静音,对微信提示音近乎 “敏感”,生怕错过哪一个焦急家长的求助。一个账号装不下源源不断的咨询,他又专门开了小号。两个微信,两万多名好友,大多是患儿家属。
原定每日最多接诊100个号,现实却常常翻倍到两百多号。白天坐诊看病,夜晚乃至凌晨,依旧要回复家长的咨询消息,哪怕不曾来他的诊所就诊,他也会愿意解答。很多简单问题,直接在微信线上指导,分文不取。患者的担忧,他用了几乎所有的私人时间来化解。
最小的年纪,最优的底色
他是南京中医药大学2012届针灸推拿专业硕士研究生。2013年加入沭阳县中医院,多次获院级先进个人荣誉,2016年起从事儿科工作。多年来,他坚持中医中药配合现代医学循证诊疗,以次均费用低、输液少、抗生素和激素使用少的特点,赢得了广大家长的信赖,也多次受到同行和领导肯定。2022年,他被宿迁市总工会授予“五一劳动奖章”。后来,他开设了一家中医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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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中医药大学官微发文,以示悼念。文中写道:他的故事值得被每一个医学生、每一个南中医人了解。
在同班同学的印象里,杨国辉是班里年龄最小、硕士入学分数最高的那一个。他自带亮眼起点,却从未有半分傲气——导师甘君学教授评价他“踏实沉稳、质朴纯粹”;室友李佳记得他常打工凑学费,几乎每年拿奖学金,考研成绩是全年级第一;同学陈超和他一同在汉中门校区熬过开题、在校附属医院轮转,说他是“心平气和、先做人后做事”的人,对患者耐心细致,那份人性的光辉,读书时就有了。
杨国辉考研时原本意向针灸推拿,临填报志愿才改为儿科。具体缘由我们无从知晓,但十几年后,沭阳多了一位被百姓深深惦念的儿科医生。
沭阳县的家长们未必知晓他亮眼的求学履历,也不一定记得住他五一劳动奖章的荣誉。但记住了他白大褂口袋里的糖,记住了他深夜回复的消息,记住了自己提出的问题,都得到了他的认真对待。
“像杨国辉这样深受爱戴的医生不多见。”同为医生的同学感叹。刚从医院离职开私人诊所时,杨国辉是忐忑的,曾向同学坦言:“有压力,不一定能搞起来,就先在家门口试试”。最初他将挂号费定为50元,这在省会城市都算贵,但杨国辉坚持通过诊疗技术体现个人价值,想传达:我这个诊所不通过药品、检查费用维持运营,这一点公开透明。后因种种原因,杨国辉还是把挂号费从50元降到了25元。
没有光环,也会被无数人记住
职称、论文、科研成果,是医疗行业重要的评判标尺,现实环境里,守住纯粹的医者本心,太难。
杨国辉的故事告诉我们,只是当好一名优秀的医生,也会被很多人记住!
毋庸置疑,在中国医疗体系里,有无数扎根基层的“杨国辉”——他们或许很难做出轰动行业的学术研究,也很难完成业界领先的疑难手术,却日复一日用心周旋在普通百姓柴米油盐式的病痛之中。他们也完全配得上沉甸甸的“医者”二字。
今天是8月19日,第九个中国医师节,我们特别发文,缅怀这位素昧平生的平凡医生,因为塔尖值得掌声,塔基也值得一束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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