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朱镕基怒斥干部“扯皮”：洒水车三天开不出来，局长别当了

1989年8月7日，上海市政府召开第四十四次市长办公会议。就是在这次会议上，时任上海市委副书记、上海市市长朱镕基非常生气。

在当天会上，朱镕基谈到了当时上海经济面临的重重难题。但是，比起具体的经济数据，更让朱镕基揪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上海市机关内部互相推诿、遇事扯皮的官僚主义作风。

其中一件洒水车半年没法上路的小事，让朱镕基当场拍了桌子，放出狠话，三天之内洒水车开不出来，环卫局局长就不要再干了。

毫无疑问，洒水车算不上什么重大工程，只是城市日常环卫的普通设备。可就是这么一件关乎街头卫生环境、老百姓切身感受的小事，在部门之间来回拉扯之下，硬生生搁置了大半年。这件小事，也撕开了当时部分机关脱离群众的现实问题。

怎么一回事呢？当时上海推进体制改革，市环卫局把洒水车下放到各个区管理。车子完成了下放交接，可配套的司机却成了烫手山芋。环卫局交出去车辆，各个区却不愿意接收原来的洒水车司机。

车子有，人没有，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人事衔接问题，两个层级来回踢皮球，扯了足足半年多。大街上的洒水车直接全部趴窝，城市街道长期得不到洒水降尘。

这一切都被老百姓看在眼里，大家的意见越来越大，《新民晚报》也把这件事登在了报纸上。市民的批评很直白：你们部门扯皮还没扯够，大街怎么洒水？

看到报道之后，朱镕基十分恼火。大家注意，朱镕基并不是全盘否定权力下放的改革思路，他反复强调，不管体制怎么调整、权力怎么下放，老百姓该享受到的公共服务，一点都不能打折扣。改革不能成为办事拖拉、互相甩锅的借口。

于是会上朱镕基在会上明确交代，转告时任环卫局局长施振国，不要继续陷在部门之间的扯皮当中。朱镕基说：“我不管你怎么弄，反正三天以内你把洒水车开出来，开不出来，你这个局长不要当了。”

值得一提的是，朱镕基也客观说明，施振国本人工作勤恳踏实，并不是要单纯追责批评某一个人。这件事真正要敲打，是整个市政府机关存在的官僚主义风气，这件事应当进行内部通报，警示所有干部，以后绝不允许再出现同类现象。

反观那个年代，类似洒水车这样扯皮的事情，还不止这一桩。朱镕基在会上还提到市里的重点技术改造工程，作为全市重点项目，工人每天实际有效干活时间才三个小时，现场设备、物料随意堆放，管理松散混乱。

堂堂市政府督办的重点工程，都变成这副模样，根子就在于不少领导干部习惯于坐在办公室看报告，很少下沉到一线现场去督促落实，这就是朱镕基生气原因之一。

毫无疑问，在朱镕基看来，当时下半年上海经济工作的客观困难固然不少，但比经济难题更难解决的，是争取民心。

朱镕基在会上提出，市委常委、副市长要带头以身作则，说到就必须做到。他当场向市监察局局长吴德让发问，是不是不敢监督副市长以上级别的干部。当听到答复，这些干部属于中央管理之后，朱镕基明确表态，一样属于监督范围，不能搞特殊对待。

这里插一句，领导带头只是第一步。全市局级以上干部，市委加政府系统合计两千多人，处级干部两万余人。在朱镕基的判断里面，只要两千多名局级干部真正严于律己，做好示范，层层传导压力，上海的干部作风、社会风气才能够真正扭转过来。

可现实狠狠浇灭了幻想，当时审计部门递交上来的材料，暴露不少触目惊心的现象。有些处长下基层调研，反而到处吃拿卡要。

更有一则《解放日报》披露的新闻，普陀区一处外贸大楼，大量火腿罐头因为库存积压吃不完，变质之后直接被丢进垃圾堆。朱镕基看到之后十分痛心，直言这种铺张浪费，是亡国之兆。

朱镕基得知后，他在会上严厉告诫在场干部，如果脑子里只盘算个人住房、小车、出国，心思不在干事创业上，上海的发展就没有希望。

纵观这次市长办公会的完整讲话，洒水车只是一个切入点。朱镕基想要解决的，是官僚主义、脱离群众的顽疾。

现在问题来了，整顿作风是不是就只抓机关干部？显然没有。朱镕基同时提出，下半年上海一方面要按照中央部署，着力搞活大中型企业；另一方面，企业负责人的作风同样要狠抓，尤其是大厂厂长。如果企业管理者不能跟工人同甘共苦，就算给到再多政策优惠，企业同样很难办好。

果不其然，当时上海已经对外公布七项整治举措，几家媒体分别发表评论，但是社会整体反响没有达到预期。朱镕基希望全体干部真正重视起来，干部既要主动接受监督，也欢迎群众提出意见、举报问题。

在朱镕基看来，改革发展，制度政策固然重要，但执行政策的是人。如果干部遇事就扯皮，遇事就甩锅，再好的蓝图，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洒水车这件不大的民生琐事，恰恰照见了作风建设的重要意义。

总之，时隔多年回头再看这段往事，三天开出洒水车的硬性要求，不是简单的一句硬话。这件事传递出来的信号十分清晰：公职部门的所有改革、所有调整，最终落脚点，都该是普通老百姓的切身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