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牛津大学的演化生物学家Cyril Grueter在上海动物园观察白颊长臂猿时，一只老鼠溜进了它们的地盘。接下来的场面让他瞬间愣住了：一只雌性长臂猿没有吃掉老鼠，也没有把它赶走，而是把这只啮齿动物轻轻捞起来，温柔地抱住，小心翼翼地抚摸。作为研究灵长类行为多年的专家，他一时竟看不懂眼前这一幕。
“我当时完全不确定自己在看什么，”Grueter在《对话》杂志的文章里写道，“那只长臂猿对这只小得多的老鼠表现出惊人的温柔。我忍不住一直想，这是为什么？”
这个疑问没有随着参观结束而消散。相反，它变成了一个研究项目的起点。Grueter联合了一支国际研究团队，开始系统收集灵长类动物与其他物种亲密互动的记录。他们发现，类似的事情远比想象中常见。
一只老鼠引发的疑问
回到那个上海动物园的午后。白颊长臂猿是一种树栖灵长类，平时主要吃果实和叶子，但遇到闯入领地的小动物，通常要么无视，要么驱赶，甚至可能捕食。然而这只雌性长臂猿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策略：它像抱幼崽一样把老鼠捧在手里，轻柔地抚摸它，仿佛面对的不是潜在猎物，而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伙伴。
Grueter不是第一次看到灵长类做出这种动作，但这样直接、这样温柔的个案确实少见。他意识到，这或许不是孤例，而是一大类被忽视的行为。只是主流科学文献里，很少系统谈论过这件事。
于是，他和团队决定做一次“大扫荡”：从科学论文、新闻报道里搜刮线索，同时向全球范围内的灵长类动物学家发放问卷，请他们分享自己亲眼见过的类似案例。最终，团队汇总出427条记录。
427个案例：从倭黑猩猩到豚尾猴
这个数据库一经整理，就展现出惊人的多样性。数据里既有圈养环境下的偶遇，也有发生在野外的真实互动。涉及的灵长类物种多达88种，而出现在它们身边的“对方”物种更有127种。范围从老鼠到鹿，跨度远超想象。
有几个案例尤其生动：一只年轻的雄性倭黑猩猩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猫鼬幼崽，像抱婴儿一样护在胸前；一些猴子干脆爬到猪背上，像是把人家当成了交通工具；另一些猴子则骑到鹿身上，稳稳地抓住鹿毛。一只灰叶猴温柔地抚摸松鼠，像撸猫一样来回顺毛；一群豚尾猴则围拢起来，合作给一只流浪狗梳毛。
这些记录里，最常见的互动形式是玩耍和梳理毛发，也就是互相理毛、抓取身上的寄生虫。但也有一些更奇特的例子——比如日本猕猴和梅花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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