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相扑手”，会走上白宫讲台吗？

·张振熙。（路透社）

“相扑手。”

作者：刘 潇

当地时间8月12日，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宣布将于本月底离任。当天，白宫通讯主任张振熙在社交媒体上称她是“最好的队友”。两天后，他又在给美国有限电视新闻网的短信中评价莱维特：“她独一无二，没人能做到她所做的一切。”

·卡罗琳·莱维特在白宫新闻发布厅举行吹风会。（路透社）

关于莱维特的潜在继任人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曾列出一份11人的名单，张振熙并不在其中。但这位替白宫统筹传播的华裔幕僚，却因为他与特朗普的长期关系引发了新的猜测。

没有接班人

莱维特的突然离任，让特朗普措手不及。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援引多名熟悉内情的人士报道，莱维特在5月生下第二个孩子前，曾私下表示可能一直工作至特朗普第二任期结束。因此，她最终决定离开时，特朗普和白宫都有些慌。更棘手的是，莱维特的新闻团队并没有形成清晰的接班梯队。一名消息人士说，“团队里的其他人可能性都没那么大”。

特朗普称28岁的莱维特是自己“最信任的助手之一”，并表示她离开后将继续担任外部高级顾问。莱维特则在社交媒体上解释，这份工作要求投入“持续的时间、精力和注意力”，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已无力兼顾。距离美国中期选举已不足3个月，这个空缺的职位随即成了华盛顿的新话题。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以“11名可能接替莱维特的人选”为题，梳理了一份名单。潜在人选横跨白宫、电视台、特朗普家族和特朗普第一任期的旧班底：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评论员斯科特·詹宁斯曾在小布什政府任职；特朗普前律师阿丽娜·哈巴被视为获其信任的人选；莱维特的首席副手安娜·凯利已多次代表白宫上电视；曾在国土安全部为边境政策辩护的特里西娅·麦克劳克林，也在讨论之列。

另外几人也都来自特朗普圈子：曾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发言人的伊丽莎白·皮普科，与特朗普家族关系密切；美国礼宾长、前福克斯新闻分析员莫妮卡·克劳利经常随特朗普出访；罗玛·达拉维在特朗普首届政府新闻团队工作过，如今负责肯尼迪中心传播事务；特朗普的儿媳拉拉·特朗普则有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和福克斯节目主持人的经历。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还提到，特朗普的长期传播顾问杰森·米勒、前首席副新闻秘书哈里森·菲尔兹，以及前体育主播赛奇·斯蒂尔，也被一些人提及。

预测交易平台Kalshi一度将哈巴、凯利、米勒和达拉维排在靠前位置，但根据美国媒体最新报道，白宫已淡化任何“候选名单”，称其可能只是外界猜测或当事人的自我推销。

此前，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研究员钱峰在接受环球人物采访、分析美国关键政府职务的任命争议时指出，看似围绕具体人选展开的博弈，往往“早已超越人选本身”，是两党争夺主导权的直接角力。

如今，对特朗普而言，新闻秘书不仅要替白宫应对媒体追问，更要把总统议程提炼成可供电视、社交平台和竞选现场反复使用的信息。谁来站上讲台，是特朗普话语权的重要组成部分。

据报道，短期内白宫或许会沿用莱维特休产假时的做法，让副总统万斯、国务卿鲁比奥等高层轮流面对媒体。也有消息人士表示，特朗普可能要等到中期选举后才决定继任者，甚至可能让这个职位在剩余任期内长期空缺。匿名共和党人士则认为，这个职位应该尽快补上，因为它是“中期选举中又一项可调度的资源”。

由于继任人选迟迟未定，作为11名单“局外人”的张振熙反而引起了注意。

“最伟大的杰作”

1982年6月，张振熙出生于美国加州萨克拉门托。父母都是中国移民。

张振熙引起关注后，有媒体翻出他在萨克拉门托肯尼迪高中的毕业纪念册。照片里的张振熙穿着燕尾服，照片下方的毕业留言颇为张扬，大意是：“各位女士、先生、男孩、女孩，还有所有年龄的孩子们，我是上帝绿地上最伟大的杰作。”

·萨克拉门托肯尼迪高中2000年毕业纪念册；上排左二为张振熙的毕业照。（美国哥伦比亚广播电视）

高中毕业后，他进入萨克拉门托州立大学。校方后来向当地媒体确认，他曾在该校就读，但没有取得学位。大学期间，张振熙曾在加州州长办公室做传播和演讲撰写实习。

2008年，他进入麦凯恩竞选总统的团队，担任行政助理。此后，他在多场共和党竞选中做传播工作——写新闻稿、安排候选人接受采访、紧盯媒体报道，并在争议发生时尽快给出阵营回应。张振熙后来回忆，这份政府工作让他学会了“该做什么”，还学会了“什么不该做”。

从州长办公室离开后，他先进入麦凯恩2008年总统竞选团队，担任行政助理；随后又在得克萨斯州、内华达州和加州的多场共和党竞选中做快速反应和网络传播。

《纽约每日新闻》援引其职业履历报道，他参与过得克萨斯州副州长大卫·杜赫斯特、内华达州政治人物莎伦·安格尔和加州保险专员史蒂夫·波伊兹纳的竞选传播工作，这几场选战都以失利告终。对一个专门处理媒体攻防的人来说，失败并不意味着工作停止：记者仍要回应、声明仍要起草、当天的争议仍要处理。这些州级选战，构成了他进入全国政治舞台前的试炼。

加入特朗普团队前，张振熙在拉斯维加斯为UFC（终极格斗冠军赛）工作了三年多，担任传播主管。UFC是美国最具知名度的综合格斗赛事联盟，比赛在八角笼内进行。张振熙负责比赛的新闻传播、公共关系和对外回应。

·2024年，特朗普（前排左三）与UFC掌门人达纳·怀特（前排左二）出席UFC赛事。（美联社）

美联社报道，特朗普长期观看拳击和格斗赛事，与UFC掌门人达纳·怀特关系密切；怀特曾两次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为特朗普站台。第二次竞选期间，特朗普多次出现在UFC现场。张振熙曾对美联社说，这类活动让竞选团队能够接触到那些“对许多传统新闻媒体感到厌倦”的选民。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座尚未被充分开发的潜在票仓。
正因为UFC的经历，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形容张振熙替特朗普发声时，带着“八角笼斗士的劲头”。至于“相扑手”这个外号，《纽约客》杂志在2024年的一篇报道中提到，特朗普“据称”曾这样称呼张振熙。美国知名保守派媒体人马修·博伊尔则称张振熙为“熊猫”，这个昵称来自张振熙早年的社交媒体账号“加州熊猫”。

“更少明星味”

2016年7月，特朗普竞选团队聘用张振熙为“快速反应”办公室主任。按照竞选团队的说法，他的任务是反驳那些被认为“失实或失衡”的报道，也就是特朗普时常挂在嘴边的“假新闻”。这个职位的职责相当明确：在对手攻击、突发新闻或不利报道出现后，迅速发出回应、统一口径，同时把阵营的立场传递给媒体和支持者。

特朗普入主白宫后，张振熙继续担任总统特别助理和“快速反应”办公室主任。2018年，有媒体报道，他参与了最高法院大法官戈萨奇提名确认和大规模减税法案等白宫传播工作。当时，在白宫西翼办公室里，他被同事描述为“常在房间里、但低着头做事”的助手，而不像一些同僚那样热衷于把自己变成公众人物。

2018年6月，白宫传播部门处在调整期，张振熙暂时离开白宫。他的离职由时任新闻秘书桑德斯在一次会面中敲定；当时甚至有一些员工直到看见他的电子邮件退信，才得知他已经离开。桑德斯在声明中说，张振熙将转往私营部门，并称他“很有才华、很聪明”。

不过，离开白宫后，张振熙并没有彻底离开特朗普的圈子。2020年，他以顾问身份参与特朗普连任竞选，并协助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

2021年，加州民主党籍联邦众议员刘云平在社交媒体上谈到特朗普任期内，美国因对亚裔仇恨导致的犯罪率不断上升。张振熙随后回应称，自己作为亚裔美国人，曾在竞选、政府和企业任职；其中，为特朗普及白宫工作，是他经历过“最具包容性的环境”。根据当时媒体的报道，张振熙这次以自身经历直接回怼的做法，深受特朗普赞赏。

2022年，特朗普盟友组建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MAGA Inc.”，张振熙成为早期传播人员之一。这个组织可以筹集不限额资金，用于广告和选民动员等独立政治支出，但按美国联邦选举规则不能与候选人竞选团队直接协调。同年11月，特朗普宣布再次竞选总统，张振熙回到其竞选团队。

2024年大选期间，张振熙的对外措辞吸引了大量目光——他把时任副总统哈里斯称为“彻底的失败者”；只要有人批评特朗普，他就称对方得了“精神错乱综合征”。不仅如此，他把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前驻联合国大使黑利等共和党初选对手也都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不少曾经参与过特朗普竞选报道的记者表示，张振熙会回复问询、提供阵营声明，与媒体维持务实的工作关系。这种一边强硬交锋、一边保留沟通渠道的方式，显现出其油滑的个性。

特朗普2024年胜选后，张振熙被任命为白宫通讯主任。特朗普当时称他是自2016年以来的“可信赖顾问”。白宫2025年1月的任命公告确认，他担任总统助理兼白宫通讯主任。

目前，张振熙是否会被选中成为白宫新闻秘书，仍是未知数。截至目前，白宫还没有宣布莱维特的继任者。

一名接近白宫的人士说，特朗普可能想找一位比莱维特“更少明星味”的人。共和党策略专家士艾琳·马圭尔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则表示，特朗普最终很难从核心圈外找人，候选人的首要门槛是得到他的信任，“肥水不流外人田”。

发布厅的工作需要读大量材料、理解随时可能被问到的议题，也要能在不友好的电视网络上为总统辩护。马圭尔认为，这份工作不好干。

监制：张 培 张建魁编审：孙夏力编辑：徐力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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