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以为人民币国际化太慢，没人告诉你：中国是特意不走美国那条路

很多人想不通：中国跟沙特、伊朗、俄罗斯的石油买卖，人民币结算的比例越来越高，怎么人民币国际化好像也没见得多火热？因为中国要的从来不是"取代美元"，而是另一种东西。

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外界不断猜测美元作为世界所谓储备货币的地位是否可能终于走向终结。一个显而易见的潜在替代者就是人民币。

毕竟，作为全球最大出口国，世界显然希望购买中国的商品。既然购买中国商品要用人民币结算，为什么世界其他国家不乐意使用它呢？

近年来，人民币突然变得明显更受欢迎，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使用中国的金融基础设施。首先解释一下人民币国际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简而言之，长期以来中国在全球贸易格局中所扮演的巨大角色，与其货币在全球金融格局中所扮演的微小角色之间存在着不匹配。中国自2009年起就是全球最大出口国，自2013年起就是全球最大的商品贸易总额国。

既然世界其他国家显然大量购买中国商品，你可能会预期中国的货币——人民币会相当受欢迎。但过去情况并非如此。

直到不久以前，人民币在中国境外几乎没有被使用。即便在中国境内，许多公司也使用外币，尤其是美元来发行债务并进行至少部分交易。

人民币早年在境外不太被广泛使用的原因之一是中国实行资本管制，即对资金进出中国的限制和条件。投资者不完全确定他们是否能在中国境内实际使用资金，或者在想要的时候把资金带出中国。

在上世纪90年代和本世纪头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中方并不太介意这种局面。这意味着最终会购入大量美元，但这些资金再投入美国国债。

而这种格局也使中方更容易控制汇率，让人民币保持在有利于出口竞争力的水平。然而，在2010年代，中方决定推动人民币"国际化"。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2008年金融危机使中方对过度依赖美元和更广泛的美国金融体系感到担忧。

第二，西方越来越愿意通过制裁将其他国家对美国金融体系的依赖武器化，这促使中方通过创建替代体系来减少自身的依赖。大体来说，中方在此期间做了三件事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

第一，向外国提供大量以人民币计价的贷款，通常作为所谓"一带一路"倡议的一部分，以鼓励这些国家使用人民币。

与此同时，中方还帮助外国公司在中国境内发行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务，即所谓"点心债"，之后又帮助外国公司和中国公司在中国境外发行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务，即所谓"熊猫债"。

第二，中方建立了一系列货币互换额度，允许其他国家央行以固定汇率将其本币兑换成人民币，鼓励其他国家使用人民币。如今中国与包括欧盟和英国在内的众多国家建立了30多条互换额度。

第三，中方采取措施建立所谓的"金融管道"，就是让第三国更容易使用人民币的系统和技术。

这包括一个用于人民币计价交易的银行网络、一个跨境国际支付系统（本质上是SWIFT的中国替代品），以及另一个名为mBridge的项目，该项目尝试利用数字货币促进跨境支付。此前一段时间以来，人民币国际化突然加速。

这在很多指标上都变得明显。以人民币计价的海外贷款规模自2022年以来增长了两倍多，目前占中国海外贷款总额近一半。

全球贸易中约7%以人民币结算，高于2022年的2%，而在中国全部跨境贸易中，人民币使用比例超过50%。前面提到的跨境国际支付系统目前每季度处理近50万亿元人民币的贸易额，是2022年的两倍多，而十年前还是零。

那么为什么人民币突然变得更受欢迎？其实这里既有推力也有拉力。

中方通过放松资本管制和扩展所谓的"管道"，将其他国家拉入使用人民币的行列。例如，跨境国际支付系统正在非洲、中东和中亚推广。

目前已有超过1700家银行加入，而2022年约为1300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美国正把其他国家、尤其是亚洲国家从美元推向人民币。

这既是因为特朗普非正统的经济政策，包括他愿意向美联储施压，也是因为美国持续热衷于经济和金融制裁，比如曾对俄罗斯大型石油公司实施的制裁。其实，中国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核心就八个字：贸易先行，金融慎行。外国人买中国货、卖资源给中国，用人民币结算，这个大力推。

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在全球多点落地，80多个境外央行把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俄罗斯、沙特、伊朗与中国的人民币结算合作不断深化。

但外国人拿人民币搞热钱套利，这个口子一直没全开——因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日本广场协议后的教训都太深刻。中国14亿人的经济体，不会为了一个"全球货币"的虚名，把金融安全交到国际炒家手里。

所以中国不是"做不到"美元式的国际化，是"不想做"。美元式国际化的代价——产业空心化、债务依赖、被金融资本绑架——中国看得很清楚。

它图的是建一套"平行系统"：不推翻美元，也不取代美元，而是在美元体系旁边，另起炉灶建一套以人民币为贸易结算货币的网络。两套系统并行，全世界多了一个选择。

人民币在交易和跨境支付中使用量的快速上升，也表明它开始享受经济学家所称的"网络效应"带来的优势。因为使用人民币的人越来越多，它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这意味着更多人使用它，如此循环。

这与美元储备地位能持续如此之久的原因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已经使用美元，所以其他人也使用美元，因为这样更方便。虽然很难看到人民币在短期内取代美元，但如果这种趋势持续下去，它可能会在未来的多极秩序中提供一个合理的替代选择。

急什么呢？工业能力在手，14亿人的市场在手，贸易网络在手，人民币自然会流向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