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1.5万的试婚夜
上海退休男子老陈,61岁,月退休金1.5万,
相亲结识48岁护士王姐,
试婚当晚,王姐拿出一份《夜间护理服务清单》,
上面明码标价:夜间血压监测300元/次,紧急用药指导500元/次,
陪聊疏导800元/小时……
老陈把那张《夜间护理服务清单》看了三遍,手指微微发抖。A4纸上,宋体小四号字列得清清楚楚——夜间血压监测:300元/次;紧急用药指导:500元/次;心理疏导与陪聊:800元/小时;晨起健康评估:200元/次……底部还有一行备注:“以上服务可根据实际需求灵活组合,包月享九折优惠。”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端坐的王秀兰。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穿着一件素净的棉布睡衣,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四十八岁,皮肤保养得不错,眉眼间还残留着年轻时的清秀。可此刻那微笑让老陈后背发凉。
“王姐,这是……”他嗓子发干。
“老陈,咱都是明白人。”王秀兰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你是退休工程师,我是退休护士,咱这个年纪谈恋爱,不能光靠冲动。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血压不太稳定,心率也有点快。这些服务你外面请护工也得花钱,还不一定有我省心。”
窗外是上海六月的梅雨季,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老陈租的这套一室一厅在静安区老弄堂里,月租六千五,他退休金一万五,除去房租还能过得挺滋润。三年前老伴走了,儿子在国外,他试着独居了一年,觉得还行,直到上个月半夜心悸发作,一个人打120,躺在救护车上望着旋转的天花板,突然觉得还是得有个人。
婚介所的红娘刘姐给他介绍了王秀兰,说她在瑞金医院干了二十多年,女儿在外地成家了,退休后一个人住。“你们都是体面人,性格也合适。”刘姐笑眯眯地说。见面那天王秀兰穿了一件淡紫色连衣裙,说话轻声细语,问他平时吃什么降压药,几点睡觉,会不会半夜惊醒。老陈心里一暖,觉得到底是护士,懂得疼人。
第三次见面,王秀兰主动提了试婚。“咱这个年纪,经不起折腾,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别耽误。”她说得坦荡。老陈感动得差点落泪,当天就去买了新的四件套,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可这清单是怎么回事?
“你……”老陈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想起上次见面,王秀兰替他量了血压,还嘱咐他少吃咸的。当时他还跟儿子视频说,找了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子在屏幕那头说:“爸,你高兴就好。”
“老陈,”王秀兰的声音放软了些,“我不是图你钱。你想想,我要是真图钱,直接让你把工资卡交出来不就完了?我这人就是习惯把事情做得正规。咱俩真要过日子,也得有个章程。你要是觉得贵,咱可以商量。”
老陈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像在数拍子。这个动作他见过,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做过,当时觉得是紧张,现在看倒像是在计算什么。
“你那上面写,陪聊疏导,八百块一小时。”老陈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那要是咱俩平时说话,也算?”
“当然不算。”王秀兰笑了,“那叫正常交流。我说的陪聊疏导,是指你有情绪问题的时候,我以专业身份给你做心理辅导。比如你半夜睡不着,想找人说话,我可以陪你聊聊,帮你分析分析。这个是要消耗心力的。”
老陈沉默了。窗外的雨声大起来,隔壁有人在炒菜,油烟味混着梅雨天的潮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他想起老伴还在的时候,半夜两人睡不着,就并排躺着说话,说年轻时候的事,说儿子小时候的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到天边泛白。那时候没人按小时收费。
“王姐,”他慢慢开口,“咱俩认识也一个月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王秀兰愣了一下:“挺好的啊。稳重,不抽烟不喝酒,条件也不错。”
“那你跟我在一起,是冲着我这个人,还是冲着……”他指了指那张纸。
“老陈,你这说的什么话。”王秀兰收起笑容,“我要是冲着你的钱,至于把价格写得这么清楚吗?我就是想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看现在多少老头老太太搭伙过日子,最后为钱撕破脸的?咱俩一开始把规矩立好,后面才能处得长久。”
她说得似乎有道理。老陈想起隔壁弄堂的张老头,跟一个东北来的阿姨同居两年,最后那阿姨卷了他三万块的养老金跑了。张老头现在每天坐在弄堂口发呆,见人就念叨。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他说,“咱俩要是真在一起了,晚上睡觉……”
王秀兰的脸微微红了:“那个不算钱。我又不是做那种生意的。”她顿了顿,“不过要是涉及到一些……专业的健康指导,比如夫妻生活注意事项什么的,那个可以单算。”
老陈彻底不说话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湿漉漉的弄堂。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孩踩着水坑跑过去,后面跟着撑伞的外婆,喊着“慢点慢点”。他想起自己也有个外孙女,三岁,在美国,视频里会咿咿呀呀叫他“外公”。
他转过身。王秀兰还坐在那里,等着他的答复。雨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年轻了不少。老陈突然想,如果她什么都没要,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他过日子,他其实愿意把一切都给她。他一个人守着这一万五,守着这间租来的屋子,也挺没意思的。
可她偏偏拿出了这张清单。
“王姐,”他说,“你提的这些,我接受不了。”
王秀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恢复了那种职业的微笑:“行,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给你时间考虑,不着急。”
“不用考虑了。”老陈走过去,把那张清单推回她面前,“我这人老派,觉得两口子之间的事儿,不能用钱一项一项算。你是个好人,也是真心想找伴,可咱俩的路子不一样。”
王秀兰站起来,没再说什么,去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回那件淡紫色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梳整齐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老陈,你会后悔的。这年头像我这么实在的人不多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雨声。老陈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茶几上还有她喝了一半的菊花茶,玻璃杯沿上印着半个口红印。他伸手把杯子拿过来,看了半天,然后倒进洗碗槽里。
晚上他给儿子打电话,没说试婚的事,只问外孙女好不好。儿子说好,又说:“爸,你那个对象处得怎么样?”
老陈想了想:“黄了。”
“咋了?”
“不合适。”
“没事,”儿子在电话里说,“我再托人帮你留意着。”
挂了电话,老陈走到阳台上。雨停了,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青草味。对面楼里亮着暖黄的灯,有人家在看电视,隐约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他靠着栏杆,想起老伴以前总说他性子太直,不懂变通。可他想,有些东西变了就变了,有些东西不能变。
楼下弄堂口,张老头还坐在那里,弯着腰,不知道在看什么。老陈冲他喊了一声:“老张,上来喝杯茶?”
张老头抬起头,摆摆手:“不喝了,等雨呢。”
“雨不是停了吗?”
“等下一场。”
老陈笑了笑,转身回屋。茶几上那张清单没了,大概是王秀兰走的时候带走了。也好。他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青菜和鸡蛋,准备给自己下碗面。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但弄堂里的灯亮起来了,暖黄暖黄的,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老陈端着面碗坐到窗前,一口一口吃着,觉得日子也没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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