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
灵堂里挤满了人,亲戚们哭成一团。我跪在火盆前,一张一张烧着纸钱,眼泪就没干过。婆婆生前待我如亲闺女,我嫁进张家二十年,她从来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
我老公张建国站在我旁边,一身黑西装,眼圈通红。他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秀兰,妈走了,以后就咱俩了。”
我点点头,心里又酸又暖。虽然这些年张建国忙于生意,我们之间话越来越少,但此刻,我觉得他还是那个当年在厂门口等我的傻小子。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没在意。可紧接着,又震了一下,连续七八声,像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张建国脸色一变,慌乱地掏出手机。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条转账信息:“亲爱的,节哀。131400。”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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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400,一生一世零一次。
我死死盯着那串数字,脑子嗡嗡作响。婆婆的遗像就挂在正前方,她慈眉善目地看着我,仿佛在说:秀兰,别怕。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口的剧痛,没有当场发作。毕竟这是婆婆的葬礼,我不能让她走得不安生。
可张建国的反应,让我彻底寒了心。
他飞快地删掉了那条消息,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还假惺惺地问我:“秀兰,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个男人,我跟他同床共枕二十年,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伺候走了他瘫痪的老父亲,又送走了他慈爱的老母亲。我图什么?就图他能在婆婆葬礼上,收到别的女人的转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给来宾鞠躬、回礼。可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张建国的手机。
他又看了三次手机,每次看完,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表情,我太熟悉了。当年他追我的时候,每次收到我的短信,就是这副德行。
到了下午三点,宾客渐渐散去。张建国说要去厕所,我悄悄跟了上去。他站在走廊拐角,背对着我,压低声音打电话:“宝贝,别闹,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那钱我收到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我,脸色“唰”地白了。
“秀、秀兰,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张建国,131400,是谁给你的?”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是、是一个客户,生意上的往来……”
“客户?”我冷笑一声,“客户叫你宝贝?客户让你节哀?客户给你转一生一世?”
张建国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秀兰,这是妈的葬礼,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别在这儿闹,让人看笑话!”
我甩开他的手,心里像刀绞一样疼。二十年了,我任劳任怨,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他倒好,在外面养女人,一出手就是十三万一千四。
我转身冲回灵堂,看着婆婆的遗像,眼泪终于决堤。
“妈,您看见了吗?您儿子干的好事!”
就在这时,张建国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接,我一把抢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语音消息,我点开,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了出来:“建国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人家想你了。对了,那钱你收到了吧?够不够给你妈办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我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张建国冲过来抢手机,我猛地站起来,抄起供桌上婆婆的骨灰盒,高高举过头顶。
“张建国!你对得起妈吗?你对得起我吗?”
灵堂里所有人都惊呆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建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秀兰,我错了!你放下!那是咱妈的骨灰啊!”
我看着他,又看看怀里的骨灰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妈,您看见了吗?这就是您养的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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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你听我解释!”张建国跪在地上,膝盖往前挪了两步,“那个女人是客户介绍的,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打断他,“一时糊涂你给她转十三万?一时糊涂你叫她宝贝?张建国,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怀里的骨灰盒在发抖,我的手也在发抖。婆婆生前最疼我,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秀兰啊,妈走了以后,建国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妈说,妈在那边饶不了他。”
如今,婆婆尸骨未寒,她儿子就在她的灵堂前,被别的女人叫“宝贝”。
“秀兰,你先把骨灰盒放下,咱们好好说……”张建国伸出手,想从我怀里接过骨灰盒。
我后退一步,死死抱着骨灰盒,像抱着最后的尊严。
“好好说?你告诉我怎么好好说?你告诉我,这二十年,我哪点对不起你?你生病,我衣不解带地伺候你;你妈瘫痪,我端屎端尿;你生意失败,我回娘家借钱给你周转。张建国,你拍着良心问问,我秀兰哪点不如那个狐狸精?”
张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你说啊!”我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愧疚:“秀兰,你很好……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那个女人,她、她年轻,会哄人开心……”
“年轻?会哄人开心?”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所以你就用妈留给我的钱,去养她?”
张建国愣住了:“你说什么?那钱是妈留给你的?”
“妈临终前,把存折交给我,说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让我留着应急。”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存折,“十三万一千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张建国,你拿着妈留给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张建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又看看怀里的骨灰盒,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张建国,咱们离婚吧。”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妈走了,这个家,也散了。”
说完,我轻轻放下骨灰盒,转身朝灵堂外走去。
身后,张建国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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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和张建国办了离婚手续。
房子留给了他,我只要了那十三万一千四。那是婆婆留给我的,我一分都不会便宜那个狐狸精。
离婚那天,张建国红着眼眶问我:“秀兰,咱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建国,你妈走了,咱们之间那根线,也断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
后来我听说,那个女人卷走了他的钱,跟别人跑了。张建国人财两空,一夜之间白了头。
我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心疼。我只是偶尔会去婆婆的坟前坐坐,跟她说说话。
“妈,我走了。您放心,那笔钱我存着,一分没动。等将来我老了,就带着它去找您。”
风轻轻吹过,坟前的纸钱打着旋儿飞向天空,像是婆婆在回应我。
我抬头看着天,笑了。
人这一辈子啊,谁还没遇见过几个白眼狼?但日子总得往前过。#情感##婚姻##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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