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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如东的鲜,多数人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名字,定是文蛤。滩涂上月牙形的贝壳一劈开,汁水炸开,便担起了“天下第一鲜”的招牌。可最近有老饕较了真:当年乾隆下江南随口一夸的,没准不是文蛤,而是如东人叫作“贡蛤”的淡菜——厚壳贻贝的干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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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质疑听着野,却颇通人情。文蛤娇气,离水便蔫,富含蛋白质更易腐坏;在没冰箱的年月,从南黄海滩涂快马送到行在,比进贡荔枝还悬。而淡菜晒干成“贡干”,耐储易运,自古便是东南沿海进京的常客——唐代明州岁贡淡菜蚶蛤,《新唐书》里写得明白,连元稹都曾为免劳民伤财奏罢过海物之贡。 如东民间把本港贻贝唤作“贡蛤”,说曾作贡品献过驾,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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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菜之鲜,是另一种脾气。刚上岸的本港鲜货,冷水下锅,水沸五分钟即起,不添一撮盐、一滴酒,肉身微缩、汁清味甜,是海边人夏天蹲在码头就能吸溜完的痛快。若把它晾成干,鲜味反被时光收得更沉——泡发两小时,和筒骨高汤、栟茶素鸡、青菜木耳一同煨着,十五分钟后汤色奶白,豆香与海味彼此认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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栟茶人最懂这场相逢。本地素鸡用百页裹扎、加碱定型,柔韧多孔,专会“喝汤”;淡菜把一肚子海洋的咸鲜吐进汤里,素鸡饱吸浓汁,咬开像含着一小勺凝住的潮水。淡菜烧素鸡、淡菜烧青菜,是古镇人家待客的体面,也是《舌尖上的中国》镜头外更家常的如东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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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蛤是乾隆笔下的诗,嫩得张扬;贡蛤是灶台边的史,鲜得隐忍。谁真正得过那句“天下第一鲜”的御口夸赞,已难考实。但如东人不在意——潮水退了又涨,栟茶老灶上汤锅咕嘟作响,素鸡吸饱贡蛤的鲜,便足够让一桌人忘了去争那块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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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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