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统治阶级内部发生破裂时期,我们的战略可以比较地冒进……若在统治阶级政权比较稳定的时期,则我们的战略必须是逐渐地推进的,这时在军事上最忌分兵冒进。”——《毛选》第一册
换言之,在敌人内部处于稳定时执意分兵冒进,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失败。1928年8月,湘赣边界失败及红四军在湘南失败的根源就在于此。
“八月失败”给初创的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带来沉重打击,红军兵力损失近半,边界政权悉数丢失。而造成此次失败的直接重要责任人之一就是——杜修经。教员在《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井冈山的斗争》两篇文章中,就曾严厉批评过杜修经在“八月失败”中所犯的错误。
那么,杜修经究竟何许人也?他为何能造成如此严重的错误?历史尘埃落定后,他的最终结局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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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修经,湖南慈利人,1907年10月出生,1925年底加入中国共产党。
虽然杜修经入党时年仅18岁,但早在1923年夏,他就参加了常德人民发起的反帝爱国“三罢”运动,此后又积极参与由我党领导的一系列革命运动。所以,彼时的杜修经,已然是一名青年革命者了。
正因如此,在入党后不久,组织上便对其委以重任,先后担任过长沙市学联总务主任、铜官特别党支部书记、华容县委书记、南(南县)华(华容县)安(安乡县)特委书记等职。
1927年底,杜修经在担任“南华安”特委书记期间,积极响应湖南省委的指示、组织发动起义暴动,结果因准备不充分、敌我力量悬殊等原因遭到失败。不过,尽管此次起义暴动失败了,但却宣传了革命道理,播撒下了革命火种,这跟后来的“八月失败”有着本质的区别。
1928年6月,杜修经受湖南省委的指派,以省委巡视员的身份,前往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巡视。杜修经此行目的有二:一是接通井冈山与湖南省委的联系,二是了解红四军的军事斗争、边界党委路线、党群工作基础等情况。在了解完相关情况后,杜修经便回省委汇报。
不知为何,省委在听取了杜修经的汇报后,竟作出了:“留下200条枪”“杀出一条血路,向湘南资兴、耒阳、永兴、郴州一带发展”的错误决定。而且还要“毫不犹豫的立即执行”。
月底,杜修经便带着湖南省委的指示再次登上井冈山,同行的还有派任湘赣边界特委的书记、杨开慧烈士的堂弟——杨开明。
然而,进入江西莲花县后,杜修经等人便得知了红军“龙源口大捷”的消息,这使他改变了对井冈山敌我态势的现实判断,并认为继续执行湖南省委的这一决定已经不适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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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委原先判断,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处境困难、敌我力量悬殊,我军不宜久留,明智之举就是离开井冈山,开赴湘南。但龙源口大捷,使我根据地迅速扩张,宁冈、永新、莲花连成一片,红军士气高涨,群众基础稳固,已具备巩固罗霄山脉中段割据的现实条件。
于是,在后来教员主持的永新联席会议上,杜修经便以个人名义表态不必执行省委的决定。
在此情况下,会议顺利通过了“不执行湖南省委决定的决议”,并陈述了不去湘南的几条理由。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永新联席会议结束后,杜修经下乡视察,之后又随朱老总、陈老总率领第二十八、第二十九团进抵江西宁冈、湖南酃县一带。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在7月12日,红军攻克酃县后,军中便出现了异常情况。
当晚,二十九团的官兵私下召开士兵委员会,决定于13日前往湘南,并已经找好了带路的人。理由是湖南省委有指示,要他们去湘南。
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思乡情切”。二十九团的官兵大都由湖南宜章农民组成,湘南暴动后随朱老总、陈老总一起上了井冈山。官兵们本土观念很重,不习惯井冈山的艰苦生活。
所以,在攻下酃县后,二十九团官兵发现离自己的家乡不远,便借口湖南省委早有指示,强烈要求回湘南。
后来,有人将二十九团想回湘南说成是杜修经从中煽动所致。但其实不然,据他本人回忆,当时他一直跟朱老总和陈老总在一起,既没有去过二十九团,也没有去过二十八团,他跟这两个团的干部、官兵都不熟。
恰恰相反,当杜修经得知此事后,认为这有悖于永新联席会议的精神,遂向朱老总和陈老总建议整顿部队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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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军委和相关领导做了很多努力、进行多方面劝阻,但都没有什么效果,二十九团官兵依然想回湘南。
于是,8月15日,朱老总和陈老总主持召开连以上干部大会,讨论部队的去向问题,并邀请杜修经参加。
会上,大家对是去永新还是回湘南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这时,有人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主力部队打到湘南去吸引敌人,使敌人放弃进攻井冈山。这样既解除了井冈山之围,也实现了二十九团官兵回湘南的愿望。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杜修经也认为此方法可取,但他也认为应该征求一下教员的意见。于是,杜修经要部队推迟一天行动,让他得以返回井冈山征求教员的意见。
就在这时,变故出现了!当杜修经回到井冈山茅坪时,教员刚好去了永新,但他遇到了一个人——杨开明。
杜修经将情况向杨开明说了以后,杨开明未经慎重思考,便对杜修经说:“决定了,就去吧!老毛那边我去说。”
有了杨开明的这句话,杜修经便返回部队同其他同志一起执行湖南省委的决定,向湘南进军。失败自此拉开序幕!
7月23日,部队抵达郴州。驻扎此地的国民党范石生部,曾掩护和接济过南昌起义部队,因此朱老总并不愿意攻打郴州。但在杜修经以党的纪律相逼之下,他只好下令攻城。
郴州很快就打下了,但不久就开始反扑。在此危急关头,朱、陈只得急令二十八团支援,但由于敌众我寡,加之二十九团进城后“大捞特捞”,导致军纪涣散、战斗力下降,只好撤退。
然而,已经在郴州城里“缴获”够的二十九团官兵哪里肯听命令回撤,他们心里想着的都是宜章的老婆孩子。尽管胡少海团长、党代表龚楚竭力劝阻,但都无济于事,全团1000多人的部队,最后只剩下了200多人,部队建制被打掉,二十九团从此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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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失败”的诱因是湖南省委的那则指示,而该指示是基于杜修经的汇报形成的。尽管杜修经在永新联席会议上表态不执行湖南省委的决定,但随着斗争形势的变化,他并没有始终坚持永新联席会议的精神,没有将自己的思想认识提高到路线觉悟的高度。
不过,话说回来,导致“八月失败”的原因是多重的,主要是湖南省委、湘南特委的问题,军队内部也有一定的责任。杜修经虽然是重要的责任人之一,但并不负主要责任。
这一点,从后来杜修经的任职安排就能看出来。“八月失败”后,教员安排杜修经担任湘南特委书记,接着又升任湖南省委委员、省委常委。如果杜修经真的对“八月失败”负主要责任的话,那就不会有这样的任职。
出人意料的是,此后杜修经的“仕途”非常不顺。
1929年8月中旬,他在汉口参加完湖南省委第三次会议后,准备回老家慈利寻找贺龙的部队,结果不仅没有联系上贺老总,反而又与省委失去了联系。就这样,他第一次脱离了党组织,直到1938年后才重新申请入党。然而,在抗战后期,他又一次与党组织失去了联系。
1947年,杜修经几经辗转回到了家乡。新中国成立后,杜修经在时任慈利县县长蹇先任的动员下,到县政府担任秘书,后升任副县长。1957年春,在黄克诚等人的关照下,杜修经又担任省委观察员(享受省委常委待遇)。
但好景不长,1962年后,杜修经被安排到常德师专任副校长,一直工作到1976年退休。1985年,杜修经再次提出入党申请,最终获得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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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杜修经而言,“八月失败”始终是压在他心里的一块巨石,始终无法挪开,他自己也常常感到内疚和自责。但无论如何,他并没有推卸责任,这一点便足以彰显一位职业革命家的坦荡胸襟,也充分体现出共产党人敢作敢当、勇于自省、光明磊落的可贵本色。
2007年11月13日,杜修经走完了他跌宕起伏的一生,享年101岁。
参考文献:
1.《毛选》第一册
2.彭儒《从湘南到井冈山》,《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下册)》
3.肖小华.《杜修经、杨开明:曾被毛泽东点名批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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