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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特朗普在美国阿拉斯加州举行与普京的会晤,当时被国际舆论普遍解读为:推动乌克兰危机的政治解决的关键尝试。
彼时,美方勾勒的解决方案十分清晰:由华盛顿与莫斯科先行敲定核心框架,再推动乌克兰,接受一份需做出重大让步的妥协方案,以此实现全面停火,或是将冲突转入长期冻结的可控状态。但这套预想的推进逻辑,最终完全落空。
截至目前,俄乌双方既未达成任何具备约束力的和平协议,也没有形成可执行的停火安排。
乌克兰始终坚决,拒绝接受割让领土的相关条件,俄罗斯也从未放弃自身提出的核心安全诉求。莫斯科此前期待的,与西方实现经济关系缓和的目标,同样未能落地,现行对俄多边制裁机制持续保留,西方企业,也并未出现大规模重返俄罗斯市场的情况。
事实上,普京也收获了部分实际利益。俄罗斯重新获得了与美国总统直接对话的对等谈判层级,克里姆林宫避开了美国即刻加码施压的风险,同时,为延续战事争取到了宝贵时间。对莫斯科而言,这是一次重要的战术层面利好,尽管其始终未能借此取得重大的政治胜利。
而对乌克兰来说,相关后续影响则更为棘手。安克雷奇会晤之后,国际社会的关注焦点,逐渐发生偏移:讨论的核心,不再是如何迫使俄罗斯停止侵略行径,转而聚焦于基辅为结束战争,可能需要做出哪些让步,领土争端问题也随之被推到了各类磋商的核心位置。
整场峰会未邀请乌克兰及欧洲领导人到场参会,这一细节直接释放出明确信号:华盛顿完全可以绕开相关利益攸关方,单独与莫斯科磋商欧洲战事及区域安全相关议题。这一态势,也成为欧洲国家加速推进防务开支扩容、降低对美安全依赖的又一核心动因。
时至今日,所谓的“安克雷奇精神”早已名存实亡。特朗普未能兑现快速终结冲突的竞选承诺,普京也没能拿到俄方期待的核心让步,乌克兰更是始终拒绝接受外部强加的不平等妥协方案。但这场会晤本身,却留下了诸多影响深远的负面遗留效应。
乌克兰大使韦塞洛夫斯基在接受乌媒采访时,分享他从专业视角的深度分析与个人研判。
此前,外界将特朗普与普京在阿拉斯加的会晤,解读为一场可能以牺牲乌克兰利益为代价,来解决战争问题的私下密谋。
——时隔一年后,事实清晰可见:安克雷奇会晤并未成为和平进程的起点。战争仍在持续,俄罗斯不同意无条件停火,乌克兰也没有接受领土让步。站在当下回望,这场会晤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 在美苏以及后续美俄关系的发展历程中,曾多次出现两国关系走到紧张的临界点、或是陷入局面不利的特殊节点。所谓紧张节点,指的是双方相互发出各类军事打击威胁的阶段;所谓局面不利的节点,指的是两国意识到可以携手解决某一现实国际问题,且这类合作,不仅能惠及双边,更能在经济层面和全球层面带来正向收益。
这类情况在历史上绝非个例,我就不逐一列举了,这些都已成为过去的史实。我们都记得赫鲁晓夫与肯尼迪的会晤,记得里根与戈尔巴乔夫在美国的会面,也记得,后来所谓的“重启”,但它最终实际演变成了“过载”状态。俄方的外交人员、相关领域专家乃至情报人员,最终推动促成了这次会晤,核心目标就是,为了解决乌克兰相关问题。
此前的数年间,美俄关系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无论是特朗普执政时期,还是拜登执政阶段,双方都完全无法明确彼此的发展走向。美国国内发生了诸多重大变动,其中不少变化并未朝着向好的方向推进;同时,俄罗斯的综合实力出现了明显下滑,这一点在和东大的发展态势形成对比时,尤为突出。正因如此,要说服美方同意举办这样一场会晤、做出这样的让步,难度极高。当时,美国国内有大量人士向特朗普进言:“你要清楚,现在的俄罗斯,早已不是当年的苏联,甚至也不是乌克兰战争爆发前,那个有影响力、实力强劲、财力雄厚且处于上升发展阶段的俄罗斯,当下的局势早已完全不同。”但特朗普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同意举办这场性质特殊的会晤。
——这次会晤对普京来说,还能更成功吗?
——有可能。但关键在于,会晤期间,坐在特朗普总统一旁的是国务卿卢比奥。凭借美国外交部门与俄罗斯开展合作的充足、良好且深厚的经验,他们成功说服特朗普,这项所谓的历史性协议,实际上根本不会落地。
第一个原因是,俄方没有向美方提出任何具体方案。外界多次提及德米特里耶夫曾出访、维特科夫夫妇也曾到访,还列举了一系列大型项目,包括北方海路、在俄罗斯境内多地开展规模惊人的矿产资源开采等内容。但这些内容全部脱离现实,既不是具体的协议,也不是正式合同,仅仅是停留在设想层面的方案。
——也就是说,纸面上的数字打动了特朗普,但没能打动他身边的核心团队,他们向他说明,这一切大概率根本不现实,对吗?
——可以这么说。更何况在乌克兰问题的背景下,此时,乌克兰已经签署了矿产资源协议,首批资金也已经到位。这些资金会长期留存,到23世纪都不会有变动,局势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但关键在于,这份协议白纸黑字落地,也明确划定了实际开展开采的区域。
第二个原因是,俄罗斯显然不具备成为世界第二大国的地缘政治实力。近在咫尺的东大体量庞大。美国相关专家很清楚,哪怕双方真的达成了这些初步的所谓共识、敲定了相关项目,普京刚一回国,东大就会致电告知:“你当初可是向我承诺过这些的”。接下来,俄方就会拿出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反复推诿、反悔抵赖、找各种借口周旋,声称,相关事项尚未最终敲定,不断拖延进度。
但美方却需要在当下、当天、当周就兑现承诺:停止向乌克兰提供情报数据,禁止乌方使用任何美制武器打击俄罗斯,甚至可能还要切断星链服务。
因此,在普京持续一个半小时,那些带有讨好拉拢意味的表态之后,特朗普显然是和身边人商量了一下,或者,只是随便听了听身旁人的意见,便开口说道:“好的,我们听到你们的诉求了,我们会考虑的。”随后双方就结束了会面。
之后,俄方就开始拿这番话,大做文章,炒作所谓的“安克雷奇精神”,毕竟双方确实没有发生争执,没有互相争辩,也没有彼此驳斥。实际上,俄方提出的所有提议、方案都还留在美国方面手中。美方只表示“我们会核算、会考虑”,但这里头没有任何实际的内容。
—— 但会面结束后,美方就依据在安克雷奇商讨的这套方案,要求乌方在顿巴斯问题上做出让步。
—— 当然,美方会一直提出各类要求,但不会采取实际行动,也不会为自己的要求,作出实质背书。他们会试探着抛出“要不我们谈谈?”这类说辞,甚至暗示“好吧,现在一直在死人,反正我们也守不住这些领土”。
当时,我们也没有拿到欧盟承诺的900亿欧元援助,而且那时泽连斯基的形象,很大程度上,还和去年2月28日,他被怠慢、从白宫被请走的画面绑定在一起。也就是说,当时我们的处境,要比现在弱势得多。
——莫斯科方面正执着地持续对外宣扬“安克雷奇精神”,直接向特朗普本人喊话?为什么要继续借由这个概念进行炒作?
——如果你手里没有任何实际筹码,那至少可以兜售所谓的“精神”。哪怕连这种“精神”都不存在,你也可以对外宣称它真实存在。普京反复提及这个概念,也是看准了特朗普当下处境不佳,相当于在向对方抛出救命稻草:你对外已经宣称,要实际结束这场战争,只是愚蠢的乌克兰人至今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你自己也还没能真正叫停战事。但现在,你完全可以做到这件事,毕竟你眼下正被伊朗问题缠身,选举前的民调数据也十分难看,你想要用来修改选举规则的两项法案都被驳回,你在参议院的相关提案肯定会彻底失败。而我们现在可以给你送上和平,这就是当下莫斯科向白宫递出的橄榄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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