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相较于往年，今年书展时期的气候拜台风“白海豚”所赐，一开始竟然细雨蒙蒙。但是后面几天，被压制的热浪重新复苏起来，证明自己才是这个季节的主人。不过，气温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到读者们来书展的热情。今年书展的一个显著特色就是人多，排队付款的队伍排成了一个大大的“L”。为了避免展位上人员拥堵，工作者们不得不在入口处高举“此路暂时封闭”的牌子。随便汇入一个人流，便会发觉前行方向身不由己，只能随着人流涌动的方向挪步。
书展现场
作为书展值班人员，我们的职责是驻守摊位，推广图书，解疑答惑。摊位上的书主要包括两类，一类是较受大众欢迎的常销书，如三全本、升级版的“中华经典藏书”和我们上海公司的“中华经典通识”等。“中华经典通识”今年已经出到第五辑，包括《〈考工记〉通识》《〈春秋左传〉通识》《〈管子〉通识》《〈荀子〉通识》《〈聊斋志异〉通识》，在15日上午举办了发布会。
读者认真阅读
另一类则是今年出版的重磅新书，像“尼山国学教本”首发的四种书、“中华聚珍系列”的六种书，以及李晓杰《东汉政区地理》、孙立天《真事隐：康熙废储与正史虚构》、刘钊《发现“昆仑石刻”》、刘勋《不服周：楚国的奋斗与沉沦》、段志强《我住长江尾》、赵帅淇《妩媚的忠臣：隋唐变局中的魏徵》等。这些书中的多种在前几日举行了发布会，今天压轴的是复旦大学李晓杰教授《东汉政区地理》的新书见面会。
李晓杰教授 《东汉政区地理》新书见面会现场
《东汉政区地理》被誉为秦汉史研究在历史地理领域的代表学术成果，首次完整揭示了新莽东汉易代之际东汉一朝郡国级政区的沿革过程，在方法上突破了传统依赖正史地理志的局限，广泛参证纪传、诸家注疏及考古材料，综合运用史料互堪、年代排比与地理复原等方法，校正了钱大昕、吴增仅等前辈学者的讹误，为今人了解东汉政区沿革提供了可靠的标尺。书中还重新绘制四十余幅政区地图，提升了阅读体验。此书具有如此的学术分量，难怪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气氛热烈，许多读者专门赶来，珍惜这个和作者面对面的交流机会。
今年书展上的一大话题是AI对阅读的影响。或许书展现场的人流已经表明，Al取代不了书本的需求，取代不了人与人之间的鲜活互动。相信许多家长也仍然愿意从小培养孩子阅读纸质书的习惯。这次在展位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有一个小女孩，她想要购买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看到摊位上没有，我就顺手递给她今年新出的《〈聊斋志异〉通识》。她接过，看了一下目录，字正腔圆地说自己要的是原文，不是讲解。这句话透露出的独立性和毫不含糊的态度让我瞬间有点佩服。后来我到展架上找到了她满意的版本。另有读者对《孟子》的译文颇有拣择，也显示出在阅读品味上的追求。这些都是和纸质书“周旋”才能带来的乐趣。现在购买渠道那么发达，为什么仍然有这么多人愿意来书展现场，其实看重的可能就是现场的氛围感和获得感。
书展活动现场
从教育的观点也是如此，AI能有声音，有动作，但不可能具备原汁原味的心灵。唯有真实而并不完美的心灵才能打动人，而非看似完美但不真切的伪物。而且，如果一个人想训练自己的思维能力，阅读巨著作为很好的途径，是不能被取代的。德国法兰克福学派巨擘阿多诺的思想之路就是通过严肃阅读展开的，他在十五六岁时就跟随年长的友人逐字逐句阅读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将之视为一种高级的精神娱乐。
但是AI的确可以给阅读带来一定的帮助。比如王昶记载，大学者顾炎武少年时，每年春、夏温习经书，请四位声音洪亮的先生在左右朗读注疏，自己在中间，桌前也放置经书。四位先生轮流朗读，读完二十页，换下一个人。遇到其中字句不同或者忘记的内容，就详细地探问和讨论。这样每天温习二百页。《十三经》读完后，接着温习“三史”或“南北史”。这样豪华的读书场景，相信现在并没有多少家庭做得起来。这个时候，AI朗读便可起到一定的替代作用。或许在阅读中使用AI技术的时候，有必要划出一条界限，明确哪些是AI所不能参与的。警惕AI，利用AI，是后AI时代我们身不由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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