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0亿摩尔线程，差一点就盈利了

01、从“卖显卡”到AI智算“卖水人”

在科创板上市敲钟9个月后，“国产GPU第一股”摩尔线程，8月10日交出了一份亮眼的半年报：营业收入17.36亿元，一口气超过了去年的全年收入，同时归母净利润亏损同比收窄95.73%至-1156.31万元。若扣除股份支付影响，摩尔线程净利润为8353万元。看起来，国产GPU已经走到了离真正盈利只差临门一脚的阶段。

就在财报发布后，摩尔线程又发布公告，宣布准备赴港IPO。

一边营收大增、亏损收窄，一边筹划“A+H”上市融资，摩尔线程同一天放出了两个消息。这家被投资者一度称为“摩王”的国产GPU“四小龙”之一，增长的急迫心情显而易见。

摩尔线程是“国产GPU四小龙”中最早登陆资本市场的一家。去年12月在科创板敲钟时，摩尔线程曾掀起一股热浪：上市第一天股价就暴涨425%，一周后市值冲破4400亿元，一度被投资者称为“摩王”。现在，摩尔线程的股价已大幅回落，但截至8月18日收盘，2721亿元的市值仍是新股发行时的5倍多，市净率超22倍。

对于一家去年营收只有15亿元的公司来说，之前市场押注的是国产GPU替代的成长空间，现在或许还要加上对它实现盈利的期待。

这家由英伟达前全球副总裁、中国区总经理张建中创立的芯片公司，今年刚刚迈入成立的第6个年头。和很多专注AI计算的芯片公司不同，摩尔线程选择的是全功能GPU路线，产品同时覆盖了图形、AI、视频编解码等功能。摩尔线程的一颗芯片从数据中心到个人电脑都能用到，这在国内GPU公司里，是“独一份儿”的存在。

2022年，摩尔线程发布首款多功能GPU芯片“春晓”，并靠着基于该芯片打造的MTT S80游戏显卡成功出圈。几年过去，摩尔线程已不是那个只做显卡的公司，从业务构成上看，它已成长为一家货真价实的AI算力硬件公司。

今年上半年，摩尔线程的收入高度集中于云端智算业务，该板块实现营收16.93亿元，占总收入比重高达97.5%。具体来看，贡献主要来自面向国内市场的MTT S5000、S4000、S3000系列板卡，以及智算一体机与夸娥（KUAE）智算集群等产品。相比之下，涵盖桌面显卡S80和边缘AI模组E300在内的边缘与终端产品线，合计收入仅为4052万元，占比约2.3%；另有其他零星收入约313万元，占比不足0.2%。

对于业绩的增长，摩尔线程在财报中总结称，核心就两点：市场对全功能GPU的强劲需求，叠加智算集群的商业化加速，实现了稳定供货。

2022年，摩尔线程还有七成收入是桌面级图形加速业务带来的，全年营收只有0.46亿元，毛利率为-70.08%，公司显卡是“越卖越亏”。但2023年起，AI算力竞赛迎来热潮。大模型训练和智算中心建设，都需要处理海量计算任务，摩尔线程果断调头，把主战场切换到了AI智算。2024年，AI算力业务在公司总营收中的比例就已超七成。

尤其是今年，随着AI向着行业深度应用不断渗透，AI训练和推理的算力需求爆发，同时符合这两点的全功能GPU成了AI基础设施的“硬通货”。近年来，摩尔线程MTT S5000已实现规模化商用落地，不仅通过了国家安全可靠测评，还在北京、无锡、杭州等地完成部署交付。

目前，摩尔线程的产品已能支撑万卡级别的智算集群建设。今年3月底，摩尔线程拿下了价值6.6亿元的夸娥智算集群销售合同。这是迄今为止国内市场最大的国产GPU单笔订单，仅这一笔订单的金额，就达到摩尔线程上半年收入的近一半。

尽管摩尔线程成功抓住了本轮AI浪潮带来的巨大红利，但其选择的全功能GPU路线，注定要面对更艰难的挑战和更漫长的盈利周期，其中生态建设尤为关键。英伟达耗时20年搭建CUDA生态，深度绑定了全球数百万开发者；摩尔线程则推出MUSA软件生态，并兼容主流架构，目前开发者数量已突破80万——虽与头部厂商仍有差距，但在国产GPU阵营中已处于领跑位置。

与此同时，同行的表现也让摩尔线程的盈利压力进一步加大。以寒武纪为例，这家专注AI计算芯片的上市龙头，今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达23亿元，市值更一度突破万亿元。

对摩尔线程而言，营收翻倍增长与集群项目落地，已经初步验证了其商业化能力，但它还需要更多时间来证明，自己选择的这条发展路径具备可持续增长的潜力。

02、离真正盈利拐点还有多远？

虽然摩尔线程此次财报业绩亮眼，但尚未形成连续季度盈利。

今年第一季度公司净利润为2936万元，但上半年整体仍处于亏损状态，这意味着公司第二季度产生了近4000万元的净亏损。更值得关注的是，主营业务尚未实现盈利。上半年亏损收窄主要依赖1.39亿元的非经常性损益，其中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贡献5952万元，政府补助达8823万元；剔除这些因素后，扣非净利润为-1.51亿元。

与此同时，公司盈利空间持续承压，上半年毛利率为56.9%，较去年同期下滑逾12个百分点；叠加晶圆等原材料涨价推动成本上升，营业总成本同比大增245%，达到7.48亿元。

盈利承压背后还有另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摩尔线程收入结构的改变。公司目前重点投入的智算集群项目，可谓“重器”。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告诉《财经天下》，大客户集群交付需要外购大量GPU、存储、交换机等第三方硬件，这使得毛利率天然低于单芯片板卡。

这意味着，摩尔线程通过让渡一部分毛利，为未来换取更大的收入规模。接下来的问题，就看收入增长什么时候才能跑赢成本的支出。

目前，摩尔线程AI智算业务大客户占比较高，导致了摩尔线程的主要销售收入和应收账款集中在前五大客户手中。2025年，摩尔线程的前五大客户销售额约13.75亿元，占年度销售总额91.36%。截至2026年6月30日，摩尔线程的应收账款中有99.27%源于前五大客户。

随着AI智算业务的扩张，备货、交付和研发都会吞掉更多的资金。全功能GPU这条路要走下来，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能力，摩尔线程上半年在研发上投入了7.69亿元，同比大增38%，占到了总营收的44.3%。

和营收形成反差的另一组数据是摩尔线程的现金流：今年上半年，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21.7亿元，货币资金从年初的91.76亿元下降到了64.92亿元。

去年12月刚刚上市募资的摩尔线程，严格来说并“不差钱”。那么钱去哪儿了？原来，公司有49亿元资金，已经被公司压进了存货和供应链里：截至今年6月底，摩尔线程计提跌价准备后存货账面价值35.5亿元，较年初增长166%，另有预付款13.4亿元，两者合计48.9亿元。

接下来，国产芯片还会有更大的市场机会。咨询公司弗若斯特沙利文预测称，中国AI芯片市场规模会在2029年上涨到1.3万亿元，从2025～2029年的复合增速可以达到54%。但即使市场够大，这也是一条竞争激烈的赛道。在这条赛道上，不仅有包括摩尔线程在内的“四小龙”、寒武纪，还有华为昇腾这样的巨头玩家。国内晶圆厂的产能，决定了它们营收的天花板。

国产GPU还在奔跑，但上游供应的天花板已经先压在了头上。摩尔线程和其他芯片厂商一样，“烧钱”也要先把资源攥在手里，但风险同时存在。柏文喜表示，从行业层面来看，这是GPU厂商提前锁定产能、确保供应链安全的普遍策略。但若下游订单不及预期或产品迭代加速，公司也面临跌价减值压力。

半年报显示，公司已计提存货跌价准备2.2亿元，本期资产减值损失3905万元。对此《财经天下》联系了摩尔线程方面，但截至发稿并未得到回复。

摩尔线程正站在一个关键点上。它离盈利已经很近了，但只有在扣非净利润、经营现金流和毛利率都同时给出更好的表现时，它才能真正走到那个拐点。

03、打造“端侧”增长曲线

对摩尔线程来说，破局之道在于进一步拓展收入来源，这一进程除了需要推进产品战略外，还需要实现生态上的规模扩张。

在产品规划上，公司正在加码研发基于第五代全功能GPU架构“花港”的下一代产品，即华山和庐山两颗芯片。与此同时，随着AI算力需求正快速延伸至边缘和终端，摩尔线程也拿出了属于自己的打法，布局一个“云-边-端”全栈智算矩阵。

摩尔线程在今年5月开了一次新品发布会，除了延续云端产品，还重点推出了自研的“长江”智能SoC芯片。这是一颗完整的端侧AI计算芯片，直接对标高通、联发科甚至英特尔的酷睿。

基于自研“长江”SoC芯片，摩尔线程构建了覆盖家庭、移动与边缘场景的多元化产品矩阵，包括面向智能家居的MTT AICUBE家庭AI中枢、面向移动计算的MTT AIBOOK AI算力本，以及面向嵌入式边缘场景的MTT E300 AI模组。上述产品均搭载“小麦”全域智能体，具备端侧AI能力。

在底层技术支撑层面，公司拥有AI原生操作系统、二维拓扑记忆系统及自研Agent开源框架；同时，MT Lambda具身智能仿真平台则致力于加速物理AI的落地应用。

由此，摩尔线程讲了一个AI智能体时代“基础设施”的故事。云端还是主战场，但它已经在着手打造第二条增长曲线。

GPU研发、供应链锁定和市场扩张都需要持续投入，摩尔线程也在上市9个月后，就披露了拟发行H股并赴港上市的计划。在柏文喜看来，这除了补充资金弹药的需求，也是公司国际化战略布局的体现。摩尔线程明确表示意在“深化国际化战略、吸引全球研发与管理人才”，港股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是企业出海的信用跳板。

不过摩尔线程现在推进赴港上市，更大的目的还是为了占位，毕竟科技公司“A+H”上市的窗口期稍纵即逝。

去年上市时，摩尔线程在招股书中预计最早2027年实现盈利，这个预测有两个前提：年收入达到59.8亿元，毛利率维持在61%左右。现在看来，它还需要更快速地奔跑。

（文 | 阳一，图片来源 | 视觉中国，本内容转载自财经天下WEEK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