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东汉《河峪摩崖石刻》

关山千峰竞奇、绵延百里，是陕甘两省的地域分水岭，也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甘肃省天水市张家川回族自治县雄踞关山东侧要隘，县境以东的恭门镇河峪村南邻银雀梁，北依马涧山，南北两山峰峦耸峙，古丝绸之路关陇道由西向东沿峡谷穿过。此地绿树芳草，清流急湍，沿河北岸有一座巨大的青石崖面，在苍松掩映下巍然屹立，这就是镌刻于公元150年，距今将近二千年的东汉《河峪摩崖石刻》（图一）。石刻文字主要记载了东汉汉阳郡太守刘福发动民众整修关陇古道的显著政绩。

图一：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东汉《河峪摩崖石刻》外景

《河峪摩崖石刻》于20世纪80年代才被世人发现。1987年，《河峪摩崖石刻》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并被载入新县志，初命名为《河峪关驿颂德碑》。同时，政府积极修建保护亭，派专人常年管护。《河峪摩崖石刻》石刻整体呈不规则长方形，高130厘米、宽102厘米，石刻主体距离地面280厘米。崖面行文依照常规碑刻自上而下、自右而左书写镌刻，字体为阴刻隶书。上以单独篆书“汉”字为碑额，因崖面粗糙，石体中下部脱落，文字残损严重，残存字径约15厘米，阴刻隶书共15行，每行3至14字不等，共计203字，字径5到6厘米，可以识别的有114字，脱落不能辨认的约有70字。由于年代久远，正文字迹多漫漶不清，致使铭文释读在学界存在很大分歧。同时流行的各类版本录文存在释文缺漏、臆增现象。

图二：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东汉《河峪摩崖石刻》原石全图

《河峪摩崖石刻》是关陇道乃至中国西北地区迄今所见较早的东汉摩崖石刻之一，是研究关陇道东汉历史政治及文化艺术不可多得的载体，该摩崖石刻较人们熟知的《西狭颂》早21年。由于地处关山深处，历代金石著述均阙遗不载，使其久不为人所识。民国方志、金石学家张维（字鸿汀）的《陇右金石录》虽收载甚夥，亦不见著录。

《河峪摩崖石刻》所在的张家川回族自治县恭门镇河峪村，自古以来是丝绸之路南线从关中进入陇上的交通要道。张骞出使西域曾翻越陇坂，途经此道。这里雄踞陇山东侧要隘，凭险坚守，既是兵防重地和军事传讯之所，亦是秦陇物资集散之地，对丝绸之路的开通和中西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影响重大。

东汉时期，恭门镇河峪村隶属凉州汉阳郡辖区。此时朝廷在民族政策上采取了迁徙和剿抚并重的措施，加之管理者施政苛暴，终于激起民怨，引发战火，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而不能安居乐业发展生产；由于长期饱受兵祸战乱，朝廷非常关注当地发展状况。朝廷鉴于之前用人不力而导致叛乱四起，所以对于后续选任边郡官吏，更多地从其以往施政角度去考虑，正是基于这样的历史背景，使得为官宽仁、深得百姓爱戴、有良好政声的刘福转任汉阳郡太守，来处理大小纷争及其他郡内事务。

刘福是汉景帝的后裔，曾经做过渤海郡浮阳令、幽州刺史的僚属官。刘福到任之后，不负朝廷期望，首先赈灾济民，稳定民心，发展生产。长期战乱使郡内道路毁坏，当社会治安好转之时，刘福便率领民众开始缮治整修从恭门镇到今天清水县之间的一段道路，所需费用均由当时的上邽县赞助，以此加强关中和西域之间的联系。刘福亲力亲为，造福于民，使得叛乱初定的汉阳郡内出现了民族团结，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良好局面。公元150年，当地吏民百姓在恭门镇河峪村坐北朝南的石壁上，通力合作建造摩崖石刻，将刘福施惠于民的斐然政绩昭告后世。

作为历史见证，《河峪摩崖石刻》是研究东汉关陇古道社会发展、意识形态、历史史实、书法趋尚的重要文物资料，具有极高的学术文化和书法艺术价值，在历史考古领域及金石书法研究方面，都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随着一批专家、学者的参与研究，对《河峪摩崖石刻》的文化价值，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随之其保护级别也在不断升级。2016年6月1日，经甘肃省政府核定公布为第八批甘肃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被命名为“河峪摩崖石刻”。

2017年1月，由《中国书法》杂志社、西北师范大学、甘肃省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会联合组成的考察队，对这块石刻进行了实地考察。1月15日上午，在张家川县博物馆召开了摩崖石刻学术考察研讨会，最后形成共识，因地取名《河峪颂》，使其声名远播。2018年7月，由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的《中国书法·书学》杂志配以实地采集图片，对东汉《河峪摩崖石刻》进行了最高层次的宣传。2018年12月，故里张家川之历史遗迹，《河峪摩崖石刻》荣登《中国书法》杂志“名胜书迹版”。

图三：《河峪摩崖石刻》研究在《中国书法》杂志发表

近年来，在张家川县委、县政府的坚强指引下，紧跟天水市打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创新区的思路，提出建设书香张家川的美好愿景，对县域内的历史文化和文物古迹持续加大开发和保护力度。2019年元月，《张家川县金石录》由文物出版社正式付梓出版。2019年10月，《河峪摩崖石刻》被国务院核定为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2023年1月，又被列入国家文物局公布的《第一批古代名碑名刻文物名录》。2023年8月，正值张家川回族自治县成立七十周年，县博物馆通过精心谋划，由杨清汀先生主编的大型图书《河峪颂》，由西泠印社出版社正式影印出版，图书设计古雅，内容系统完整。

图四：杨清汀主编碑帖《河峪颂》（西泠印社出版社）

《河峪摩崖石刻》书法雄古壮美，庄严浑穆，与东汉同期中原地区诸如《乙瑛碑》《礼器碑》等波磔分明的隶书碑刻风格大相径庭，与著名的“汉三颂”摩崖石刻亦大为不同，尤其对《西狭颂》等摩崖石刻产生了重要的文化影响。作为东汉晚期关陇道摩崖古隶的艺术典范，《河峪摩崖石刻》是阐释汉代书体“篆改隶变”的石刻典型，在中国汉字演进历史中，具有承前启后的文献史料价值和书法艺术研究价值，其自身书风特色鲜明，劲健质朴，浑脱无拘，对丰富中国书法史意义重大。同时，《河峪摩崖石刻》虽历经千年风雨磨砺，至今屹立古道，既是研究关陇古道交通史和汉代书法史的实物遗存，更是见证丝绸之路沧桑变迁的“活化石”。

图五：《河峪摩崖石刻》拓本局部

作为中国古代众多石刻文物中的一个经典缩影，《河峪摩崖石刻》无论在文物价值、历史价值还是书法艺术价值方面，都可称之为稀世之宝。总之，《河峪摩崖石刻》蕴含了秦汉文化的宏阔气象，承载了尚善崇德的思想内涵，集中体现了以人为本、奋发有为的家国情怀和精神之光。千百年来，《河峪摩崖石刻》润物无声地滋润着家乡故土，尤其在思想道德建设、文化建设中发挥潜移默化的持久功力，孕育了淳朴向上的民风，激励着众多仁人志士积极进取、报国为民。

（来源：甘肃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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