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上司的秘密同居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正躺在我的女上司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却一个字都不敢跟任何人提起我们的关系。
我叫林浩,今年28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三个月前,我还是个连房租都快付不起的穷光蛋,每天挤地铁上班,中午吃15块钱的外卖,晚上回到那个只有20平米的出租屋刷手机到深夜。
而现在,我住在她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里,每天早上醒来就能闻到咖啡香,衣柜里挂着她给我买的衬衫,甚至连内裤都是她替我选的。
听起来像是走了狗屎运对吧?可我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就完了。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刚加完班准备回家,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按理说这么晚了不该有人,但我还是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我的女上司,苏晚晴,那个在公司里永远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走路带风的女人,此刻正蹲在茶水间的角落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在哭。
说实话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想跑。这种场面谁摊上谁倒霉,明天要是她在公司里听说有人看见她哭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可我刚转身,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嘎吱”一声响。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妆都花了。
“林浩?”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还没走?”
“我……我刚加完班。”我尴尬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苏总,您没事吧?”
她擦了擦脸,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没事,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就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酒味。原来她喝酒了。
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的背影,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苏总,要不我送您回去吧?您喝了酒,打车不安全。”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就是这一点头,把我们俩的命运彻底搅在了一起。
那天下楼的时候她还挺正常,除了步子有点飘之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一出写字楼大门,她突然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又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她接过水漱了口,靠在路边的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苏总,您家在哪儿?我帮您叫个车。”我掏出手机。
“我不想回去。”她低着头说,“回去也是一个人。”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酸。后来我才知道,她爸妈都在国外,在这座城市里她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
“那……要不我陪您坐会儿?”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
她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我们就那么坐在写字楼门口的长椅上,谁也不说话。深圳的夜晚闷热潮湿,街上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哭吗?”
我摇摇头。
“今天是我妈生日。”她苦笑了一下,“我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接,后来我爸回短信说他们在游轮上,信号不好。你说好笑不好笑?亲生女儿的电话,比不上他们环游世界重要。”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也许他们真的只是信号不好……”
“得了吧。”她打断我,“我三十五年的人生里,他们什么时候把我放在第一位过?小时候开家长会永远是保姆去,毕业典礼他们说工作忙来不了,就连我住院做手术,他们也只打了个电话说‘照顾好自己’。”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知道吗林浩,”她转过头看着我,“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这些普通人,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回到家有人等着,有人问你今天累不累。”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我跟她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是农村出来的,爸妈供我读完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现在我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钱,哪有什么人等我回家?
那天晚上我们在楼下坐到凌晨两点,聊了很多。她说了很多她的事,我也说了很多我的事。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在公司里高高在上的女强人,卸下伪装之后也不过是个渴望被爱的普通女人。
后来我看她实在困得不行了,就说:“苏总,我送您回去吧,再不休息明天该起不来了。”
这次她没有拒绝,给了我一个地址。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睡着了。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苏总,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窗外熟悉的小区,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说:“上去坐坐吧,我给你煮杯咖啡醒醒神。”
我知道这个邀请不太合适,可鬼使神差的,我还是跟着她上了楼。
她的家很大,装修得很讲究,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钱。可整个房子冷冷清清的,客厅里连张照片都没有,茶几上堆着几个外卖盒子,沙发上扔着一件外套。
“随便坐。”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进厨房,“喝什么?拿铁还是美式?”
“不用麻烦了苏总,我坐会儿就走。”
“别叫我苏总了,”她从厨房探出头,“下班时间,叫我晚晴就行。”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房子。落地窗外面是深圳的夜景,很美,也很孤独。
她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突然开口。
“问吧。”
“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呢?”
她笑了,笑得有点苦涩:“你以为我没找过吗?谈过两个,一个嫌我太忙,一个嫌我太强势。后来我也想通了,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注定是要一个人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她歪着头看我:“想过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想过找个……像我这样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以为她会生气,会把我赶出去,甚至会第二天到公司就把我开了。可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声说了一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看着她,“我知道我不配,我就是个普通员工,工资连你的零头都不到,租着城中村的农民房,每天挤地铁上班。可是晚晴,刚才听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受,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陪着你。”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我看到她的眼眶又红了。
“你不怕被人知道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而且我是你上司,比我小七岁,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会说你是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
“我不在乎。”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不在乎。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泪光:“林浩,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想清楚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走。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只是坐在沙发上聊了一整夜。从天黑聊到天亮,从各自的童年聊到对未来的憧憬。我发现褪去女强人外衣的她,其实特别可爱,会因为我说了一个冷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也会因为想起某件伤心事突然沉默不语。
天快亮的时候,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在公司里,我们还是上下级,见面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开会时她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我的方案哪里有问题。可一到下班时间,她就会给我发消息:“今晚想吃什么?”“要不要去看电影?”“我家楼下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评价不错。”
最开始我还挺忐忑的,怕被别人看出端倪。可她在这方面经验老道得很,从来不跟我一起进出公司,发消息也用工作群打掩护,就连约会都选在离公司很远的商圈。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有天晚上我在她家吃完饭,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我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这场雨至少要下到半夜。
“要不……”她咬着筷子看着我,“你今天别回去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太好吧?”
“客房有床。”她白了我一眼,“你想什么呢?”
我嘿嘿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其实我想的还挺多的。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家过夜。睡在客房的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隔壁房间里的她。
凌晨两点多,我听到她房间传来动静,好像是她在哭。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起身敲了她的门。
“晚晴?你没事吧?”
门开了,她穿着一件吊带睡衣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做噩梦了。”她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突然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别走。”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那一刻,所有理智都烟消云散了。
后来的事情,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她,我心里五味杂陈。有甜蜜,有满足,但更多的是恐惧。我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可她醒了之后,只是对我笑了笑,然后说:“起床了,再不走该迟到了。”
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也许她也害怕,也在逃避,只是我们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去触碰那个话题。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秘密同居的生活。
说是同居,其实也就是我隔三差五在她家过夜。后来她觉得这样跑来跑去太麻烦,干脆让我搬过来住。我犹豫了两天,最终还是退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拎着一个行李箱住进了她家。
搬家那天,我看着她的衣帽间比我的出租屋还大,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怎么了?后悔了?”
“没有。”我摇摇头,“就是觉得……挺不真实的。”
她捏了捏我的脸:“那就让它变得真实一点。”
然后她拉着我去逛商场,给我买了好几身衣服,从里到外全换了新的。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倒是把我心疼得够呛。
“你别这样,”我小声说,“我自己付就行了。”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还不知道?”她瞥了我一眼,“留着给你爸妈寄回去吧,这些我来。”
我知道她是好意,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自尊心作祟,而是我觉得这样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平等。她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我能给她的好像只有陪伴。
但这丝不舒服很快就被甜蜜冲淡了。
同居的日子真的很美好。每天早上她会比我早起半小时,做好早餐再去叫我起床。晚上下班回来,我们会一起做饭,或者叫外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周末的时候,她会拉着我去逛超市,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
有一次我们在超市里碰到她一个朋友,对方好奇地问她:“这位是?”
她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表弟,来深圳找工作,暂时住我这儿。”
那个朋友信了,还热情地跟我说:“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你表姐,她对自家人可大方了。”
我陪着笑脸应和,心里却在想:如果有一天她能光明正大地向别人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那该多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偷偷幸福下去。直到那天,我在公司卫生间里听到了两个同事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苏总监最近好像谈恋爱了。”
“真的假的?跟谁啊?”
“不知道,但有人看见她好几次下班都急匆匆地走,以前她可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
“不会是跟咱们公司的谁吧?”
“谁知道呢,不过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新来的林浩?我看他最近经常往苏总监办公室跑。”
“得了吧,就他?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苏总监能看上他?”
我站在隔间里,攥紧了拳头。
我从卫生间隔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那两个同事还在洗手台那儿补妆聊天,看到我出来,明显愣了一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低头洗了把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快步走出了卫生间。可那句话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苏总监能看上他?”
是啊,凭什么呢?
回到工位上,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份产品需求文档,可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晚晴发的:“今晚想吃啥?我下班去买菜。”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三个字:“随便吧。”
她很快又回了一条:“心情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又发来一条:“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烦躁。帮我看看?是啊,她是我上司,当然可以帮我看看。在公司里,她是高高在上的总监,我只是她手下一个小兵。回到家,她是那个给我买菜做饭的女人,而我像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敷衍了一句,关掉了微信。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又见识到了她在公司里的样子。会议上有个项目进度出了问题,她把负责的项目经理骂得狗血淋头,语气冰冷,措辞犀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看她。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这还是那个晚上窝在我怀里撒娇说“抱紧一点”的女人吗?
散会后,她从我身边经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林浩,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她关上门,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怎么了?看你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
“没事。”我避开她的目光,“就是有点累了。”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她的手很软,带着淡淡的护手霜香味。我抓住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了,别想太多。”她俯下身亲了亲我的额头,“晚上给你炖排骨汤,补补身子。”
那一刻,我差点就想把今天在卫生间听到的话告诉她。可看着她温柔的眼神,我又不忍心让她也跟着难受。
算了,忍忍吧,反正那些人也就嘴上说说。
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公司里关于苏晚晴恋爱的传闻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她找了个富二代,有人说她跟某个高层有一腿,还有人说她其实早就结婚了,老公在国外。
每次听到这些传言,我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最让我憋屈的是,我连站出来澄清的资格都没有。
晚晴显然也听到了风声。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公司里那些传言,你听说了吗?”
我筷子顿了一下:“嗯。”
“你别放在心上。”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过段时间就消停了。”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终于忍不住问,“万一被人知道是我们……”
“不会的。”她打断我,语气笃定,“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那你想怎么样?公开?然后呢?你被调到别的部门,我被公司约谈,说不定还要写检讨。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指着你说,‘看,就是那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你觉得这样好吗?”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林浩,我知道委屈你了。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段时间,等我在公司站稳脚跟,或者等你升职了,我们再想办法,好不好?”
“站稳脚跟?”我苦笑,“你都已经是总监了,还要怎么站稳?”
“你不懂。”她摇摇头,没有再解释。
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晚上躺在床上,我们背对着背,谁也没有说话。我能感觉到她也没睡着,但我们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打开门,发现客厅里灯亮着,晚晴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已经空了大半。
“回来了?”她抬起头,脸上带着醉意,“过来陪我喝一杯。”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给我倒了一杯酒,自己又灌了一口。
“对不起。”她突然说。
我一愣:“什么?”
“前两天的事,对不起。”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转过头看着我,“我不是不想公开,我是害怕。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不想因为私事毁了事业。你能理解我吗?”
她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我心一下子就软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行了,别说了,我都懂。”
她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你不知道,我以前有过一段感情,就是因为被人说闲话说散的。那时候我刚升主管,前男友是我下属,我们在一起半年,被人举报了。公司找我谈话,说他动机不纯,说我公私不分。最后他被调走了,我们也分了。”
我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跟我提起过去的感情。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怕历史重演。我怕失去你,更怕失去我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一切。”
我紧紧抱住她:“不会的,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那晚我们又聊了很多,聊到凌晨三点。她跟我说了她这些年的经历,从一个普通职员一步步做到总监,付出了多少努力,熬了多少个通宵,放弃了多少个人生活。我听得很心疼,也更加理解了她的顾虑。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我不再纠结公不公开的问题,她也尽量在工作之余多陪陪我。我们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按照你的剧本走。
那天是周五,公司季度总结大会。晚晴作为产品部总监,要在台上做汇报。我坐在台下,看着她穿着黑色西装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容不迫地讲解着各项数据。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爱上的这个女人,是真的优秀。优秀到让我自卑。
会议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环节,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我正准备溜回工位,突然被市场部的王哥叫住了。
“小林,来来来,给你介绍个人。”王哥拉着我走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这位是李总,咱们公司的投资人。”
我连忙伸出手:“李总您好,我是产品部的林浩。”
李总握了握我的手,打量了我一眼:“小伙子挺精神的,在苏总监手下做事?”
“是的。”
“苏总监眼光不错啊。”李总笑着说,“前段时间还跟我夸你们产品部来了个得力干将。”
我正要谦虚两句,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晚晴正朝这边走来。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躲开,可她已经在跟李总打招呼了。
“李总,好久不见。”晚晴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容得体。
“晚晴啊,刚还说你们部门的年轻人呢。”李总指了指我,“这个小伙子不错,好好培养。”
晚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普通下属:“林浩确实挺努力的,交给他做的事都能按时完成。”
“那就好,那就好。”李总点点头,又转向我,“小林啊,好好干,跟着苏总监前途无量。”
我陪着笑脸应和,心里却五味杂陈。就在几分钟前,她还躺在我怀里撒娇说“老公我好累”。可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办公室里任何一张桌椅板凳一样,没有半分波澜。
我突然想到一个词:戏子。
我们都是好演员,演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们之间又有了一种微妙的尴尬。她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主动凑过来亲我:“怎么了?还在想下午的事?”
“没有。”我躲开她的吻,“就是有点累。”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那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去了浴室,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里面在放什么完全看不进去。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儿子,最近咋样啊?工作累不累?”我妈在那头笑得一脸褶子。
“挺好的妈,不累。”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上次说要涨工资,涨了没有啊?”
“还没呢,快了。”
“你可得抓紧啊,你看人家张阿姨的儿子,跟你一样大,去年就当上经理了,一个月挣两万呢……”
我听着我妈絮絮叨叨的声音,再看看这间豪华的大房子,突然觉得自己特别虚伪。我住着几千万的房子,睡着年薪百万的女人,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跟我妈说。
“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发呆。浴室的水声停了,晚晴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你妈打的?”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嗯。”
“又催你找对象了?”
“差不多吧。”
她走过来坐到我腿上,搂着我的脖子:“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她笑了,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你不是已经有对象了吗?就是不能说而已。”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堵得厉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直到那件事的发生,彻底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平衡。
那天是周二,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做体检。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想着反正下午还要上班,就直接回了公司。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了让我血压飙升的一幕。
晚晴正站在走廊尽头,和一个男人在说话。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两人站得很近,那男人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姿态亲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转身离开。就在这时,晚晴看到了我,她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自然,对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朝电梯方向走来。
“林浩?”她故作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是请假了吗?”
“体检完了,提前回来了。”我的声音干巴巴的。
“哦,正好。”她指了指身边的男人,“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总,咱们公司的合作伙伴。陈总,这是我们产品部的林浩。”
陈总伸出手:“你好,小林是吧?听苏总监提起过你。”
我握住他的手,用力有点大:“陈总好。”
陈总大概感觉到了我的敌意,挑了挑眉,松开了手:“那苏总监,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的陈总,慢走。”
等陈总走远了,晚晴才压低声音问我:“你刚才怎么回事?握手那么用力干嘛?”
“他是谁?”我直接问。
“不是说了吗?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用得着勾肩搭背的吗?”
晚晴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我倒想问问你什么意思。”
“林浩!”她压低声音,语气严厉,“这里是公司,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那天下午,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她给我发了好几条微信,我一条都没回。
下班后,我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走。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她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却没有一点胃口。
“那个陈总,到底是谁?”我还是没忍住。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谈这个吗?”
“不然呢?等到你跟他上床了再谈?”
“啪!”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林浩!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也火了:“我嘴巴不干净?那你做的事情干净吗?你跟那个男人在公司走廊上搂搂抱抱,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搂搂抱抱?”她气得脸都白了,“他是我爸的朋友!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他拍一下我的肩膀怎么了?在你眼里就成了搂搂抱抱?”
我愣住了:“你爸的朋友?”
“不然呢?”她眼眶红了,“你以为是什么?你以为我背着你在外面偷人?林浩,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公开我们的关系吗?”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只是因为公司规定,不只是因为怕人说闲话。更重要的是,我太了解你了。你敏感,你自卑,你总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委屈了自己。你总是怀疑,总是试探,总是觉得我会嫌弃你。这样的感情,就算公开了又能走多远?”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承认,我今天处理得不够好。”她擦了擦眼泪,“我应该提前告诉你陈叔叔要来,应该注意避嫌。可你呢?你二话不说就给我定罪,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林浩,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算了。”她站起来,“饭菜在桌上,你自己吃吧。我去睡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已经凉了的菜,突然很想抽自己两巴掌。
是啊,我凭什么?她对我那么好,我却因为自己的不安全感去伤害她。她为了这段感情承担了多少压力,而我只会给她添堵。
我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了敲门。
“晚晴,对不起。”
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开门好不好?让我当面跟你说。”
还是没动静。
我靠着门坐下来,开始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问清楚就发脾气。你说的对,我就是太敏感太自卑了。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比别人差,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赚不到钱。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怕你哪天发现我配不上你,怕你遇到更好的人就不要我了……”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哽咽了。
门突然开了。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着,看着我坐在地上狼狈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起来,地上凉。”
我爬起来,一把抱住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没说话,但也抱住了我。
那天晚上我们又聊了很久,把所有的心结都摊开来谈了一遍。我跟她说我的自卑,说我的恐惧,说我在公司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她也跟我说她的压力,说她在这个位置上有多不容易,说她其实也害怕失去我。
“你知道吗?”她靠在我怀里说,“我比你大七岁,职位比你高,赚得比你多。在外人看来,是我吃亏了。可对我来说,你给我的东西,是再多钱都买不到的。”
“什么东西?”
“安心。”她说,“我活了三十五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这么安心过。跟你在一起,我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你不用给我买多贵的礼物,不用说什么好听的情话,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我紧紧地抱着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她好,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配得上她。
那次吵架之后,我们的关系反而更好了。我开始学着调整自己的心态,不再去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她也更加注意在公司和我保持距离,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我们还约定了一个暗号。如果她在公司有急事找我,就在微信上发一个“?”;如果是私事,就发一个“~”。这样既不会被别人看出异常,又能及时沟通。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一个多月。
转眼到了十一月份,深圳终于有了点秋天的意思。晚晴的生日是十一月十八号,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想来想去,最后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条卡地亚的手链。
生日那天是周三,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布置了一番。气球、鲜花、蛋糕,还亲手做了一桌子菜——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诚意满满。
她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满屋子的气球和鲜花,愣住了。
“生日快乐。”我走过去,把那根手链戴在她手腕上。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怎么了?不喜欢?”我慌了。
“喜欢。”她扑进我怀里,“太喜欢了。你是第一个给我过生日的人。”
我心里一酸:“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话。她说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就是那天晚上在茶水间哭的时候被我撞见了。
“如果那天你没看到我哭,你会送我回家吗?”她问。
“会的。”我说,“就算你没哭,我也会送你。”
“骗子。”她笑着打我,“你以前看到我恨不得绕着走。”
“那是因为你太凶了。”我也笑,“谁能想到,我们苏大总监私下里这么粘人。”
“谁粘人了?”她瞪我一眼,“你才粘人,你全家都粘人。”
闹够了,她靠在我肩膀上,突然说了一句:“林浩,我们结婚吧。”
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结婚吧。”晚晴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酒意和认真,“林浩,我是认真的。”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结婚?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还没理顺,拿什么结婚?
“你不愿意?”她的眼神暗了下去。
“不是不愿意……”我艰难地开口,“只是,太突然了。我们才在一起三个多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爸妈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爸妈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们连彼此的家人都没见过,怎么结婚?”
她沉默了,把头埋进我的胸口:“我们可以慢慢来,先见家长,再谈婚论嫁。我不着急,我可以等你准备好。”
我摸着她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你,说明她是真的爱你。可正因为爱她,我才不能这么草率地答应。
“晚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好。”她在我胸口蹭了蹭,“我等你。”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上班的时候想,下班的时候想,连睡觉做梦都在想。我知道自己爱她,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婚姻不是只有爱情就够了,还有责任,有现实,有两个家庭的融合。
我爸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他们眼里,儿媳妇就得是年轻漂亮的,最好还是个处女,能生儿子,孝顺公婆。晚晴三十五岁,比我大七岁,事业有成,独立自主。我不敢想象我妈知道她的情况后会是什么反应。
而她爸妈呢?虽然她很少提,但从她偶尔透露的信息来看,她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常年在国外生活,眼界和格局都不是我爸妈能比的。他们会接受一个农村出身、没房没车、工资连女儿零头都不到的女婿吗?
越想越觉得绝望。
可每当我看到她熟睡的脸,看到她手腕上那根我送的手链,我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管他什么门当户对,管他什么世俗眼光,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就在我纠结不已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是周六,晚晴去广州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正拖地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女的穿着旗袍,保养得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请问您是?”我下意识地问。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女儿家?”
女儿?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是晚晴的爸妈。
“叔叔阿姨好,我是晚晴的……同事。”我硬着头皮说,“她出差了,让我帮忙照看一下房子。”
“同事?”晚晴妈妈的眼神更加狐疑了,“同事会在别人家住?”
“我……”我一时语塞。
晚晴爸爸拉了拉妻子的手臂:“行了,先进去吧。”然后又对我说,“小伙子,麻烦你让我们进去坐坐。”
我赶紧让开门口,把他们请进屋。心里祈祷晚晴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晚晴妈妈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目光扫过鞋柜的时候,停住了。那里并排放着两双拖鞋,一双男款一双女款。
“同事会在这里过夜?”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锐利。
我冷汗都出来了:“那个……有时候加班太晚了,就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宿……”
“是吗?”她走到阳台,看到晾衣架上挂着的男士内裤,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也是你的?”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晚晴爸爸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小伙子,别装了。你跟晚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瞒不住了,只好老实交代:“叔叔阿姨,对不起,我是晚晴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三个多月了。”
晚晴妈妈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男朋友?她从来没跟我们提过!”
“我们是最近才在一起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哪里人?”晚晴妈妈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二十八岁,在晚晴的公司做产品经理,老家在湖南农村。”
“农村的?”晚晴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一万多点……”
“一万多点?”她冷笑一声,“你知道晚晴一年挣多少吗?她这套房子多少钱买的你知道吗?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发麻。
“妈!”门口突然传来晚晴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晚晴站在门口,手里还拉着行李箱,显然是刚从广州回来。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你怎么回来了?”晚晴妈妈也有些意外。
“我不回来,你们是不是要把我男朋友欺负死?”晚晴走进来,挡在我前面,“妈,你有什么话冲我来,别针对他。”
“我针对他?”晚晴妈妈气得发抖,“我养你这么大,你谈男朋友不告诉我,还让他住在你家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晚晴的语气很平静,“我爱他,我要嫁给他。”
“你疯了!”晚晴妈妈几乎是在吼,“他比你小七岁!还是个农村来的穷小子!他能给你什么?”
“他能给我快乐。”晚晴一字一句地说,“妈,这些年你跟我爸给我打过几个电话?关心过我几次?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生病了自己去医院,难过了一个人扛着。是他陪着我,照顾我,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们给不了的,他能给。”
晚晴妈妈愣住了,眼眶泛红:“你这是在怪我们?”
“我没有怪你们,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晚晴握住我的手,“他就是我的选择。”
晚晴爸爸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终于开口了:“晚晴,你先别激动。爸妈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只是突然知道这个消息,一时接受不了。”
他转向我:“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浩。”
“林浩,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他的语气很平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对晚晴是真心的吗?”
“是。”我看着他的眼睛,“叔叔,我是真心的。”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偷偷摸摸地住在一起?还是有什么规划?”
我深吸一口气:“我想娶她。虽然我现在条件不好,但我会努力。我会拼命工作,争取早日升职加薪,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给她一个好的生活?”晚晴妈妈插嘴道,“你知道她现在的生活标准是什么样的吗?你一个月一万块的工资,够干什么的?”
“够了。”晚晴突然说,“妈,我不要他养我。我自己能养活自己,我只需要他爱我、陪着我,这就够了。”
晚晴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
晚晴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这样吧,今天我们先回去,大家都冷静一下。林浩,改天你来家里吃顿饭,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的叔叔。”
送走他们之后,晚晴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来。”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抱住她,“是我没处理好,让你为难了。”
“没事。”她拍拍我的背,“早晚都要面对的。”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睡好。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晚晴妈妈说的那些话。虽然晚晴站在我这边,可我知道,她妈妈说的是事实。我确实配不上她。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晚晴,我想辞职。”
她正在喝咖啡,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你说什么?”
“我想辞职,换个工作。”我看着她,“我不想再在你的阴影下活着了。我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堂堂正正地娶你。”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她放下杯子,“我支持你。”
一个星期后,我提交了离职申请。公司里的人都很惊讶,有人私下问我为什么要走,我笑笑说找到了更好的机会。
离职那天,晚晴在办公室里,没有出来送我。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不想引起别人的猜测。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待了两年的建筑,心里百感交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我用了两周的时间找工作,最后进了一家创业公司,做产品负责人。薪资比之前高了三千块,但工作量翻了一倍,经常加班到半夜。可我不觉得苦,因为我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奋斗。
晚晴也很忙,我们见面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有时候我回到家她已经睡了,早上我走的时候她还没醒。我们像两条平行线,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很少有交集。
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她知道我在拼命,她默默地支持着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冰箱里给我留一份便当,上面贴着便利贴:“老公辛苦了,记得热一热再吃。”
每次看到那些便利贴,我都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转机出现在春节前夕。
那家创业公司拿到了A轮融资,我这个产品负责人功不可没,老板一高兴,给我发了八万块的年终奖。加上这几个月的积蓄,我手里终于有了十几万块钱。
除夕那天,我带晚晴回了老家。
出发前,我已经给我爸妈打过预防针,说女朋友比我大几岁,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可当他们看到晚晴本人的时候,我妈的脸色还是变了。
“阿姨好,叔叔好。”晚晴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笑容得体。
我妈接过礼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把我拉到厨房:“儿子,她多大?”
“三十五。”
“三十五?!”我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比你大七岁!你是不是傻?找个这么大的,以后还能生孩子吗?”
“妈,现在医学发达,三十五岁生孩子很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已经上小学了!”我妈越说越气,“不行,我不同意。你赶紧跟她分了,妈给你介绍个年轻的。”
“妈!”我也急了,“我是认真的,我要娶她。”
“你敢!”我妈指着我的鼻子,“你要是敢娶她,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晚晴大概听到了我们的争吵,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林浩,别跟阿姨吵。”
我妈看到晚晴,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那顿年夜饭吃得很压抑。我爸全程不说话,只顾着喝酒。我妈板着脸,连筷子都没怎么动。晚晴倒是很淡定,该吃吃该喝喝,还时不时给我夹菜。
吃完饭后,晚晴主动去洗碗。我妈坐在客厅里,脸色依然不好看。
我走过去,在我妈身边坐下:“妈,我知道你不满意。但我是真心爱她的,她也对我很好。你给我们一个机会,行不行?”
“给你们机会?”我妈眼圈红了,“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说你在大城市找了老女人,说你没出息。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妈,日子是我过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我过得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你……”我妈还想说什么,晚晴从厨房出来了。
“阿姨,我想跟您聊聊。”晚晴在我妈对面坐下,“我知道您觉得我年龄大,配不上您儿子。但我想告诉您,我是真心爱林浩的。我不会嫌弃他的出身,也不会干涉他对您的孝顺。我会支持他的事业,照顾他的生活。您放心把他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他幸福的。”
我妈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晚晴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晚晴顿了顿,“我名下有一套房产,还有一些存款。我跟林浩结婚后,这些都可以写上他的名字。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晚晴!”我急了,“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晚晴看着我,“林浩,我知道你介意什么。但我不在乎那些,我在乎的只有你这个人。”
我妈的眼眶更红了,这次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感动。
那天晚上,我妈拉着晚晴聊了很久。从我的小时候聊到现在的工作,从村里的八卦聊到城里的生活。我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我妈的态度明显软化了很多。
临走的时候,我妈塞给晚晴一个红包:“闺女,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昨天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晚晴接过红包,眼眶也红了:“谢谢阿姨。”
回深圳的路上,晚晴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希望。
春节过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的公司在行业内渐渐有了名气,老板提拔我做了产品总监,薪资又涨了一截。晚晴那边也很顺利,她主导的一个项目获得了公司年度最佳项目奖,据说年后可能要升副总。
我们开始正式筹备婚礼。晚晴的爸妈虽然还是不冷不热的,但也没有再反对。我爸妈那边,经过几次接触,也开始接受晚晴了。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你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开房,你不知道吗?”
我盯着那条短信,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第一反应是不信,可那条短信附了一张照片——晚晴和一个男人走进酒店大堂的背影。
那个男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陈总。
我的手开始发抖。理智告诉我应该相信晚晴,可那张照片像一根刺,扎得我坐立不安。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一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罐啤酒,盯着手机发呆。晚晴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发了好几条微信,我都没有回。
凌晨一点,我终于回了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晚晴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那条短信。
她看完之后,脸色变了:“你跟踪我?”
“我没有。”我说,“有人发给我的。”
“你信了?”
“我不知道。”我看着她,“晚晴,你告诉我,那天你跟陈总去酒店干什么?”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那天是陈叔叔女儿的订婚宴,他请我去参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陈叔叔的女儿叫来对质。”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天你在加班,我不想打扰你。”她哭着说,“林浩,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我为你放弃了多少,你知道吗?我爸妈到现在都不理解我,公司里有人知道了我们的事,在背后指指点点,我全都忍了。可你呢?一条匿名短信就能让你怀疑我?”
我站在那里,看着哭泣的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对不起。”我走过去抱住她,“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她推开我:“林浩,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你好好想想,你到底信不信任我。如果不信任,这段感情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那天晚上,她睡在客房,我睡在主卧。我翻来覆去一整夜,想了很多很多。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夜晚,她蹲在茶水间哭泣的样子。想起她给我做的每一顿饭,写的每一张便利贴。想起她在我妈面前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我只需要他爱我”。
我终于明白了,问题不在于她值不值得信任,而在于我自己。我的自卑、我的不安全感,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第二天一早,我去敲了客房的门。
门开了,她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晚晴,我想好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相信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相信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笑了:“傻瓜。”
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怀疑过她。那条匿名短信我也查了,是公司里一个嫉妒晚晴的女同事发的。晚晴没有追究,只是那个人后来莫名其妙地被调去了分公司。
五个月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双方的至亲好友。我爸妈来了,晚晴的爸妈也从国外飞回来了。两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虽然还是有些尴尬,但至少相安无事。
婚礼上,晚晴穿了一身白色的婚纱,美得不像话。我看着她向我走来,眼泪差点没绷住。
“林浩先生,你愿意娶苏晚晴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苏晚晴女士,你愿意嫁给林浩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我轻轻帮她擦掉,在她耳边说:“老婆,以后有我呢。”
她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
婚后第二年,晚晴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她发来一张验孕棒的照片,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两道杠。我直接从会议室冲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同事。
赶到医院的时候,她正坐在妇产科的走廊里,手里拿着B超单,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
“你看,”她指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点,“这是我们的宝宝。”
我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宝宝,我是爸爸。”
“傻瓜,现在还听不到呢。”她笑着拍我的头。
“那我先预约一下,等他长大了,我要告诉他,爸爸妈妈的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勇气和信任的故事。”我抬起头看着她,“一个普通男孩和优秀女孩的故事。”
她捧着我的脸,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这个故事的开头,要从一个在茶水间哭鼻子女上司说起。”
“不,”我纠正她,“是从一个看到女上司哭鼻子就没骨气地送上门的男下属说起。”
她笑了,我也笑了。
走廊里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我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曾经的我以为,爱情需要门当户对,需要旗鼓相当。可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爱情,是两个不完美的人,在彼此眼中找到完整的自己。
她教会了我勇敢,教会了我信任,教会了我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而我,也想用余生去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几个月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晚晴给她取名叫林念,谐音“留念”,纪念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我抱着小小的她,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个小生命,是我和晚晴的爱情结晶,是我们一路走来的见证。
晚晴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看着我们父女俩,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林浩,”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没有丢下我,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傻瓜,该说谢谢的是我。”
窗外的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病房。我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握着妻子的手,觉得这辈子,值了。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一个普通男孩和优秀女孩的故事。
一个关于勇气、信任和爱的故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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