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同事杨叔长期来我家!每次都把我爸灌醉!睡我家主卧喝茅台
杨叔第一次来我家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天我爸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两瓶茅台,说单位新来的同事非要认认门,推不掉。杨叔跟在他后头,个不高,瘦瘦的,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进门就笑,露出一口烟渍牙,嘴上说着“打扰了打扰了”,眼睛却已经把这四十多平的屋子扫了个遍。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了一声,又缩回去继续炒菜。那顿饭吃得不长,杨叔喝酒却很猛,三杯下肚脸就红了,拉着我爸的胳膊一口一个哥,说他刚调来咱单位,人生地不熟,多亏我爸关照。我爸本来酒量就浅,被他带着灌了四五杯,话也多了,脸也红了,最后是我妈扶着他进的卧室。杨叔要走,我妈客气了句要不就在这歇吧,杨叔居然没推辞,直接往主卧大床上一倒,鞋子一蹬,没五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从那以后,杨叔来的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变成半月一次,再到一周一次,最后干脆固定成了每周五晚上。每回来手里都不空,有时候拎条鱼,有时候提箱牛奶,但雷打不动的是两瓶茅台。我妈说,你杨叔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哪经得住这么买。我爸摆摆手说你别管,人家有门路。我妈也就不问了,她这人脾气好,不爱管闲事,家里的事向来我爸说了算。
可日子久了,谁心里都得犯嘀咕。杨叔每回都是那套流程,进门先喊嫂子好,然后把酒往桌上一放,接着就拉着我爸坐下开喝。他喝酒有个习惯,非得把人灌趴下才罢休。我爸三杯倒的量,他能从头到尾陪着自己喝掉一整瓶,眼看着我爸趴在桌上不动了,他才心满意足地咂咂嘴,站起来伸个懒腰,熟门熟路地走进主卧,往床上一仰。我妈端着水果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鞋子整齐地摆在床边,被子拉过胸口,跟回自己家似的。
我那时候上初中,周五晚上回家,经常看见我爸瘫在沙发上打呼噜,嘴角还挂着酒渍,而杨叔霸占着我爸我妈的床,呼噜打得震天响。我妈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的,她低着头不说话。我问她为啥不把杨叔叫醒让他回家,我妈擦擦手说,你爸同意的,你别管。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可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啥都没用。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了,趁我妈出去倒垃圾,推门进了主卧。杨叔四仰八叉躺着,床单被他蹭得皱巴巴的,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他喝剩的半瓶茅台。我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他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我退出来把门带上,看见我爸醒了,正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爸,我说,杨叔咋又睡咱家了。我爸看了我一眼,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他站起来去厕所洗脸,走路还晃悠着。
我妈回来的时候买了袋橘子,搁茶几上让我吃。她坐在沙发上剥橘子,递了一瓣给我,问我作业写完了没。我说写完了。她点点头,说那就好。然后我们俩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主卧里杨叔的呼噜声隔着一道门传出来,又闷又响,一下一下地砸在我心口上。
后来我考上高中住校了,每个周末才回来一趟。杨叔依然是周五晚上准时出现,雷打不动。我回来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只看见桌上杯盘狼藉,我爸歪在沙发上,杨叔已经睡下了。我妈坐在小凳子上择菜,听见我开门抬起头说,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我看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心里头堵得慌,可又不知道该说啥。
高二那年冬天,有一回我请假提前回家,下午四点多就到了。开门进去,客厅空荡荡的,但我听见主卧里头有动静。我走过去,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杨叔的声音。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贴着门缝,听得清清楚楚。他说,快了快了,那老东西身体越来越差,再喝几次就不行了。到时候房子就是我的了,你别急,我都安排好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啥,杨叔笑了两声,那种笑我从来没听过,阴恻恻的,让人后脊梁发凉。他又说,嫂子那边好搞定,一个窝囊女人罢了,房子到手她还不得听我的。
我站在门外,浑身血都往脑袋上涌。手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原来那些茅台不是白喝的,那些称兄道弟不是白叫的。他要的是我们家的房子。我爸那点死工资攒了一辈子就买了这一套两室一厅,杨叔盯上了。
我没惊动他,悄悄退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外面飘着小雪,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但我一点不觉得冷。我在楼下站了十多分钟,脑子乱成一锅粥,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爸,我说,你下班赶紧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我爸六点多到的家。杨叔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见我爸回来招呼他说老江快来,今天买了瓶好酒,咱哥俩整点。我爸笑着换鞋,我走过去把我爸拉到阳台上,把下午听到的事一字不落告诉了他。我爸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变了,从红润变成铁青,最后嘴唇都在哆嗦。他站在阳台上,扶着栏杆,半天没说话。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看见他眼角有点湿,但他很快抹了一把,转过身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儿子,爸知道了。
他走回客厅,杨叔已经把酒打开了,正往杯子里倒。我爸走过去,拿起那杯酒,端起来看了看,然后搁下了。杨叔,他说,今天不喝了。杨叔一愣,说咋了老江,这酒可是好酒。我爸摇摇头说,杨叔,你以后也别来了。杨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你说啥?他说。我爸重复了一遍,你以后别来了。杨叔慢慢放下酒瓶,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个笑来,说老江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嫂子不高兴了,我下次少喝点。我爸没接他的话,指着门口说,你走吧。
杨叔站起来,看看我爸,又看看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换了鞋,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阴阴沉沉的,什么话都没说,拉开门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爸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拿手捂着脸。我听见他哭出声来了,那声音不大,闷在手掌心里,可听着比什么都难受。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我爸坐在地上,愣住了。咋了?她问。我跟我妈说了。我妈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锅铲,走过去蹲下,把我爸的手从他脸上拉开,拿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她说,多大点事,人没事就好。我爸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蛋花汤,都是我爸爱吃的。我爸破天荒没喝酒,吃了两碗饭,给我夹了好几筷子菜。吃完饭他坐在沙发上,把我叫过去坐他旁边,跟我说了半宿的话。说他在单位这些年,跟谁都不争不抢,就图个安稳。杨叔来了以后他其实不是看不出来不对劲,但他总想着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他没想到杨叔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爸对不起你和你妈,他说,差点把家都搭进去了。
我说爸你别这么说,人没事就行。
那之后杨叔再没来过。我爸在单位见了他也绕着走,本来就不是一个科室的,碰面的机会也少。后来听说杨叔调走了,去了下面一个乡镇所,具体干啥的我爸也没打听。我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周五晚上没人来敲门了,主卧的床再没别人睡过,我爸的酒柜里还剩着几瓶茅台,他偶尔拿出来看看,又放回去,从来没再开过。
我妈有回跟我聊天说,那几年她其实天天提心吊胆的。杨叔一来她就躲厨房里不出来,洗菜能洗一个钟头,就为了让杨叔喝完酒赶紧走。可她不敢跟我爸说,怕我爸说她小心眼,更怕我爸跟杨叔翻脸在单位吃亏。她说那些晚上杨叔睡主卧的时候,她就拿个毯子睡沙发上,眼睛睁着看天花板,一宿一宿睡不着。我听了心里酸得不行。
去年冬天我爸退休了。办手续那天他回来特别高兴,说以后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脸色了。他翻出一瓶茅台,开开倒了三杯,一人一杯。他说这酒是好的,咱自己人喝。我们仨碰了杯,茅台入口有点冲,但咽下去之后后味是甜的。我爸喝了一杯脸就红了,靠在椅背上笑,说还是家里的饭香。我妈瞪他一眼,说以后少喝点。他连声答应,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日子总会把那些脏东西淘洗干净,留下的才是真的。我爸后来常说那句话——家就是家,啥都换不来的那种。外边那点人情冷暖,到了家门口就该歇了。主卧那张床,从今往后只睡自己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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