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呼吸急促。
但因为疼痛引起的混沌,已经不足以支撑我思考太多。
吃完药,我又请了半天假去医院。
南城第一医院,神经外科专家诊室。
“残端感染已经引发了骨髓炎先兆,所以你才会持续低烧。”
老专家将片子拍在桌上:“吃药已经没用了!你必须立刻做二次清创修复手术。”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国内目前做不了这种精细的神经阻断,你得去德国。”
我攥紧手,抿唇:“我手上还有最后一个单子,做完就走。”
老专家皱眉呵斥:“什么单子比你的命还重要,再拖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私人手机。
屏幕震了一下,亮了。
屏保上是我和裴景川恋爱时的合照,两个人笑得毫无阴霾。
我声音很低很低:“嗯,很重要。”
从医院出来,阳光刺眼。
我坐在车里拿出手机,平静地订了一张飞往德国慕尼黑的单程机票。
起飞时间:裴景川婚礼当天上午。
为了不留烂摊子,后面的时间我几乎吃住在工作室。
这天深夜,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本想闭目缓一缓残端的低烧,却因为极度的疲惫昏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冷硬气息逼近。
迷迷糊糊中,一只带着粗糙薄茧的手靠近了我的脸。
在那指腹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猛地惊醒。
长期的隐瞒和创伤应激,让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动作。
我本能地、极其防备地向后猛缩了一下。
脊背重重撞在沙发靠背上,左腿残端扯出一阵钻心的疼。
我呼吸急促,惊疑不定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裴景川:“你干什么?”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冷白色的台灯。
裴景川的手僵在半空,我那个躲避的动作,狠狠扎进了他的自尊里。
他眼底那一丝罕见的温度瞬间消失了。
“我就是看你满头是汗,想试试你是不是发烧了而已。”
他缓缓收回手,随后又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扔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袋子里,装着半片白色的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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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把前两天你包里掉出来的东西还给你。”
“我找军医验过了。盐酸羟考酮。处方级强效中枢神经镇痛。”
“通常用于重度创伤后遗症,或者晚期癌痛。”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戚晚星。”他盯着我,像是在审问犯人,“什么样的‘胃病’,需要吃这种药?”
我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顺手将滑落的薄毯往下扯了扯,盖住左腿。
“两年前出了场车祸,留了点神经痛的后遗症而已。”
我迎上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他目光扫过我,似乎是在猜测我说的是真是假。
沉默半晌,他淡声道:“你不舒服可以休息,你们公司的婚礼策划也不是只有你一个。”
我笑了笑:“有钱谁不赚?”
裴景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就为了这么点钱拼命,戚晚星,我记得你也不是缺钱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斩断退路。
“是不缺,这不是当初甩了你,心存愧疚,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补偿。”
裴景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攥紧发出咯吱的响。
最终极冷、极嘲弄地笑了一声:“补偿?”
我鼻子发酸,却还是强撑着扬起一个笑。
“对,补偿,那你呢?对我这么纠缠不休,是旧情难忘?”
他往后退了半步,背影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旧情难忘,你高估自己了。我裴景川没那么贱。”
他居高临下看我,影子将我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既然说要给我一场完美的婚礼,那你最好说到做到。一生一次,我不想留下遗憾。”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我瘫在沙发上,左腿疼得浑身发抖。
我把脸埋进掌心,眼泪终于肆无忌惮落下。
“裴景川,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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