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岁李娟现状：在新疆隐居，不生娃不上班，已10年没见过母亲

作家李娟做客李诞的访谈节目《互相关注》，在对话过程中说出的一句话，让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她坦言自己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和母亲线下见面。

母女二人并没有断绝关系，微信消息往来如常，也会互通电话，母亲时常分享自己日常生活片段。只是双方不会碰面，也不会居住在一起。节目内容播出之后，网络评论分化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部分网友认为亲生母女十年不见面，于情理上难以接受。还有一部分网友没有公开发表观点，仅仅转发相关片段，配文只有两个字：懂了。

现年四十七岁的李娟居住在新疆北疆，生活状态安静简单。她不需要按时坐班，没有婚姻，也没有子女，大部分时间在家阅读写作，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今年六月，花城出版社推出她的新版散文集《走夜路请放声歌唱》，李娟称这是自己人生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全集，视作个人全新的开端。这本书集结了她二三十岁时期写下的文字，记录童年流离、外出务工的片段。对比大众熟悉的阿勒泰题材文字，这本散文集更加偏向个人内心，文字风格更为直白尖锐。公众的关注点，依旧落在她和母亲的相处模式上。

李娟 1979 年出生于新疆奎屯，祖籍四川乐至。幼年被送回四川，跟随外婆生活。父亲极少参与她的成长。小学三年级，她回到新疆，和母亲一同生活。

李娟的母亲性格强悍，早年做过兵团职工、农业技术人员，各类繁重体力劳动都能够应付。后来她到阿尔泰山区牧区开裁缝店，售卖日用杂货，跟着牧民不断转场迁徙，在语言不通、环境荒凉的草原上维持生计。母亲性情刚烈，控制欲很强，情绪爆发时不计后果。李娟曾在文字里记录，幼年母亲发怒，将酒瓶朝她扔过来，酒瓶砸在眉骨位置，伤口缝合三针，脸上留下疤痕。叙述这件往事时，李娟的文字语调平缓。

李娟没有读完高中就离开校园，先后做过多种基层工作，在服装厂当过车工，跟随母亲四处奔波。那时家庭经济拮据，阅读成为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外婆捡拾回来的旧报纸、残缺杂志，她逐字阅读，这些废弃印刷读物，成为她文学创作最初的养分。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李娟独自前往乌鲁木齐打工，白天劳作谋生，夜晚在租住的小屋伏案写作。1999 年，她开始向外投稿，2003 年出版第一本散文集《九篇雪》，得到作家刘亮程的关注，正式踏入文坛。此后她拿下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奖，在散文领域站稳脚跟。

很多读者被她笔下的阿勒泰打动，辽阔草场、逐季迁徙的牧民，苍凉又带着温度的戈壁。母亲是李娟作品中高频出现的人物。2007 年前后，母亲在阿克哈拉戈壁承包上百亩向日葵地，地块一边是沙漠，一边是戈壁，生存环境十分恶劣。盛夏高温天气，母亲脱去外衣，扛着铁铲在田地里来回劳作。这段经历被写进《遥远的向日葵地》，人物形象鲜活有力。热播剧集《我的阿勒泰》里，马伊琍饰演性格泼辣能干的母亲，原型正是李娟的母亲。

李娟以旁观者的视角进行创作，能够捕捉到母亲身上顽强蓬勃的特质。回归现实的母女相处，近距离接触，过往积压的矛盾与伤害便会全部显现。

李娟曾经尝试改善现实关系，把母亲接到自己住处一同生活三个月。共同居住期间，母亲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整理她的书架，拿她留存的草稿纸裁剪窗花。母亲还在电脑桌面新建一份文档，文件名为《娟娟该改的十件事》，逐条写下对女儿的不满。母亲对女儿存在感情，表达关心的方式却带着强烈的控制欲。生活习惯、处事逻辑、看待事物的角度处处相悖，三个月共同生活，不断消耗李娟的精神。李娟在文字里写过，如果自己和母亲是夫妻，早就离婚上百次。

节目录制现场，李娟提到，母亲太过了解自己，清楚触碰哪些地方会带来伤痛，她需要拉开距离，不再给对方伤害自己的机会。

十年未曾线下相见，李娟没有放弃对母亲的赡养义务，定期给母亲汇款。考虑北疆冬季路面结冰，出行危险，她专门为母亲更换安全性能更好的汽车。母亲当下的生活充实自在，自驾外出游玩，就读老年大学，参与各类文体活动。母女二人各自生活，线上保持联系，线下不见面。

社会普遍认知里，尽孝意味着近身陪伴，时常回家探望长辈。十年不见亲生母亲，无论背后有着怎样的缘由，都容易招来道德层面的指责。

不少读者产生疑问，既然李娟可以在文字中将母亲塑造得生动丰满，现实生活为什么无法好好相处。文学创作，是拉开时间距离之后的回望观察与记录。现实相处，是日复一日面对面的摩擦碰撞。文字层面的回望，不等于现实之中能够亲密共处。

李娟以这样的方式维持母女关系，承担该尽的经济责任，保持必要线上沟通，现实当中守住安全距离。

现在的李娟依旧定居新疆，过着近乎隐居的日子，不追逐热闹，远离流量场合。写作的时候沉下心，休息的日子安于平静。四十七岁，没有伴侣，没有孩子，在部分人的评判标准里，这样的人生并不圆满。经历过童年到成年的种种坎坷，她内心最渴求的只是安稳。

新作《走夜路请放声歌唱》，书名描摹出独自走在漆黑路上，没有旁人施以援手的处境。人可以放声歌唱，歌声不为取悦他人，用来给自己壮胆，确认自己依旧在向前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