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昨天在菜市场遇见小敏，她正跟鱼贩子为了两块钱争得面红耳赤。我站在后面看了半天，忽然鼻子一酸——二十年前，我俩也是这样，兜里掏干净了凑钱买一条鲫鱼，回去煮汤分着喝。
那时候是真穷。我在超市做理货员，她在服装店站柜台，月底交完房租，两人对着空冰箱发愁。有次她发烧想吃口西瓜，我跑了三条街找最便宜的路边摊，切开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她一口我一口，笑说这瓜真甜，甜得眼泪都下来了。
后来她老公生意起来了，换了别墅，开上宝马。联系慢慢少了，偶尔在微信说个只言片语，聊聊家常。
上个月实在扛不住了。我妈住院押金差三万，借遍亲戚还差一截。半夜给她发微信，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就一句话：“能借我三万应应急吗？最多两个月还。”
她电话秒回：“说什么借！卡号发来，明天给你转五万。咱俩谁跟谁啊，当年那半条鱼我都记着呢。”
当时我在医院走廊哭得像个傻子。跟妈说有钱了，闺蜜仗义。
第二天没动静。想着她忙。第三天也没动静。实在绷不住又发了条消息，她回了个“在开会”。再问，已读不回。晚上打了三个电话，通了一直没人接。
昨天刷朋友圈，看见她晒新买的限量包，配文“犒劳自己这个月的辛苦”。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五万块的转账界面始终没出现。
今早收到她消息：“最近资金也紧张，要不你先想想别的办法？”
你看，在你最难的时候拉你一把的人，和在你最难的时候告诉你她也不容易的人，往往是同一个。区别只在于，她有没有从那个坑里爬出来，以及愿不愿意回头看你一眼。
我把那条消息删了。不是恨她，就是觉得有些东西没了。那半条鱼值五万吗？不，那半条鱼值二十年。
只是二十年后，你还在原地，她已经不记得那个味道了。
后来我妈出院，东拼西凑总算过了这关。小敏再没发过消息，我也没再找她。有些答案不用追问，沉默已经是回答。
最难还的不是钱，是穷的时候彼此搀着走的那段路。当初一起喝汤的情分，到后来连个回复都等不到。
人啊，走着走着就散了。散的不是路，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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