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昨日傍晚时分，搜了一下家附近一影院的排片。意外发现，鼎鼎大名的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奥德赛》居然没有一个人订票，如果去的话，我大概率可以“包场”，而《牛来》的放映室却坐满了人。
这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区别吗？
其实，即便是《奥德赛》，也很难算是阳春白雪。不然它也没必要挤进大众电影院了，既然花重资，请名演员，花大价钱做宣发，目的就是想要回本并赚取更多的利润。
真正的阳春白雪是那些只有重度文艺爱好者才会欣赏的艺术电影，这种电影更加不适合在电影院里看，因为看的时候，经常需要按个暂停，要想一想再继续看，甚至一个镜头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才能看明白导演的用意。
王朔在《我看大众文化港台文化及其他》这篇文章里提到大众艺术就是要做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换句话说，创作者自己的趣味必须要被割舍一些，不能太“自私”，否则就会不叫座，就要赔钱。
但是《牛来》就下里巴人了吗？我个人也并不同意。一对母子灵机一动做出来的片子，能对大众心理有多深入的研究呢？
有人用当代艺术的理论去拔高《牛来》，那又是走偏了。
我个人觉得，《牛来》就是个中彩票式的电影。许多购票去观看的人，不乏有一些是去看它笑话的。
《牛来》粗糙的建模，多像许多在城市里上班的人躺在他们电脑里同样粗糙的报告、PPT、代码啊。这也是一种共鸣。
《牛来》当然一点都不精致，甚至在审美层面上是应该被狠狠批评的。但是从观众的立场上，当看到太精致的作品，人们产生的情绪只能或是崇高到忍不住想要鼓掌，或是悲伤到不能自已。
我注意到有一位女生在电影院看了《牛来》之后，一边听着片尾曲，一边默默哭泣。不知道她联想到了什么。（不过《牛来》的片尾曲是真的还不错）
更多的时候是当人们看到一只牛诡异地腾空越过一条河的时候，释放出的发自内心的狂笑。这太离谱了，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呢，这种设计也太可笑了吧？这个都能在电影院里放映吗？但是这就是能够带来真诚的笑声。
有人因为看了《牛来》消除了对蛇的恐惧，可见这部片子还有意外的效果。
其实在阅读上，看一些比较差的作品对于读者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如果读者整天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鲁迅，时间久了，心思就会越来越重，长期处于智力被碾压的状态，人会变得很压抑。尤其是对于创作者来说，这样是会消解你的自信心的，会写不出东西的。
有的时候也可以看一些比较粗糙甚至非常粗糙的作品，这样的好处是能够找回自信心，找回对生活的掌控感，不失为一种心理按摩的好处。
对《牛来》这样审美不行的作品，笑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牛来》也并不介意被看笑话，它可以被冒犯。就冲这一点，《牛来》也值得享受这次空前的互联网狂欢。
笑吧，笑吧，不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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