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能源占比持续攀升，为何还要发展煤炭

日前，《煤炭工业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正式对外发布，提出到2030年，煤炭兜底保障能力进一步增强，安全绿色开发和清洁高效利用水平明显提高，煤基多元化产业格局加快形成，现代煤炭产业体系基本建成。

“十四五”时期，我国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稳步提升，历史性超过石油成为我国第二大能源消费品种。在绿色低碳转型有序推进、清洁能源占比持续攀升的大背景下，为何还要发展煤炭？这与煤炭在我国能源结构中的重要地位有关。

煤炭是我国的主体能源、基础能源，在能源供应体系中发挥着重要基础保障和系统调节作用。国家能源局曾做过一项统计，“十四五”期间，我国煤炭消费量占能源消费总量的比重由2020年的56.7%降至2025年的51.4%，下降了5.3个百分点。但情况也显而易见：煤炭仍稳稳占据能源消费的“半壁江山”。

“我国‘富煤、贫油、少气’的能源资源禀赋特征难以改变，风电、光伏出力间歇性、波动性难题尚未完全破解，新型电力系统稳定运行离不开传统能源兜底支撑。”煤炭工业规划设计研究院董事长汪有刚认为，“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还将保持平稳增长，用能需求仍将保持一定增速，煤炭作为基础保障和系统调节能源，必须要持续发挥好“压舱石”和“稳定器”作用。

不变的是“发展”，变化的是发展逻辑。对标碳达峰碳中和目标，《规划》在总体要求中特别提到了一点：到2030年，煤炭消费实现达峰。“消费达峰意味着煤炭需求侧逻辑正在变化，行业不能再沿用量的增长模式。”国家能源集团技术经济研究院总经理王文捷分析。

但消费达峰并不影响煤炭基础能源的地位。《规划》提到“加快构建布局协同优化、供应安全稳定、开发绿色智能、利用清洁高效、治理科学规范的现代煤炭产业体系”，这实际上重新定义了煤炭的功能价值。“‘十五五’时期是煤炭转型发展和价值重塑的重要变革期，肩负新型能源体系安全兜底和系统调节的核心功能，既要在用能高峰‘顶得上’，也要在新能源发电高峰时‘让得出’。”王文捷说。

“十四五”时期，我国煤炭产量达到48.5亿吨。细读《规划》就会发现，这份文件在确定未来5年的发展目标时，并没有提及煤炭产量，更强调优化生产开发布局、提升优质先进产能、完善产供储销体系等内容，“现代化”“绿色化”“智能化”“多元化”是煤炭工业未来5年发展的核心关键词。

国家能源局的数据显示，“十四五”时期，我国的煤矿数量减少至4000处左右，大型煤矿产能占全国的85%；煤矿智能化产能占比超过65%；矿区绿色低碳转型稳步推进，全国煤矸石、矿井水综合利用率分别达到75%、74.7%。

根据《规划》，到2030年，全国大型现代化煤矿产能比重要提升至87%，智能化煤矿产能比例要提升至75%，山西、蒙西、蒙东、陕北、新疆五大煤炭供应保障基地产量占全国比重要超过80%，煤炭产能储备要达到每年1亿吨以上。

“目标的背后是行业发展评价标准的调整。”王文捷解释，大型现代化煤矿产能比重提升，体现的是优质先进产能加快替代落后产能；智能化煤矿产能比例提升，是技术进步成为安全生产和效率提升的主要支撑；五大基地比重提高，是资源开发向条件更优、保障能力更强的区域集中；产能储备目标则着眼于增强供应体系的“平急转换”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规划》特别强调：“十五五”期间，新增产能必须纳入产能“一本账”后组织实施，各类型煤矿新增产能要严格执行产能置换政策。在王文捷看来，这项制度通过把产能建设纳入统一、规范、可监测的管理框架，对掌握真实产能底数，防止无序扩张有积极作用，“也为跨周期调控和区域供需平衡提供了基础”。

在绿色低碳转型方面，《规划》中除了“提高资源绿色开采水平”“强化全过程节能降碳”等常规任务，还有一个新提法：促进煤炭与新能源融合发展。具体来看，就是要支持利用沉陷区、工业场地等发展光伏风电产业；有序开展绿电直连，鼓励参与绿证绿电交易；因地制宜建设“源网荷储”协同控制的矿区智能微电网；支持煤炭企业统筹煤电、新能源产业布局。

比如，在山西、内蒙古、新疆等风光资源丰富地区，可以积极推进矿区光伏电站建设；再如，在中西部条件适宜的煤矿，积极发展浅层地热能供暖；又如，在具备条件的露天矿区，发展配套风光电及电化学储能……也就是说：未来，一个具备条件的矿区，将从单一的煤炭生产基地，转向煤、电、化、新能源多能协同的综合能源基地。

为何还要发展煤炭、如何发展煤炭……围绕上述问题，《规划》给出了详细的目标和路线图。规划重在落实，国家发展改革委相关负责人表示，下一步，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将强化行业统筹，会同有关部门加强指导协调和跟踪评估，完善行业发展支持政策，研究协调解决工作推进中的重大问题，推动“十五五”煤炭高质量发展取得新的更大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