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房破1300万，《牛来》让国产电影人汗流浃背

截至8月17日下午，烂片《牛来》总票房已突破1300万元，“灯塔”专业版预测，在无外力干扰下，总票房将突破6000万元。

这是个足以令国产电影人汗流浃背的数字，以同为暑期档投资了两个亿的动画片《三国争洛阳》为例，截至撤档时，票房也不过8000万，按照电影行业通则，它至少要6个亿才能回本。

这个本该百花齐放的暑期档，已有7部电影宣布撤档，仅有《功夫女足》《蜘蛛侠崭新之日》及《欢迎来到龙餐馆》的票房还过得去。

而《牛来》一部无剧情、纯手搓、质量低下的影片，居然能以黑马之姿，频频登上热搜，杀进年度动画电影第七名的位置，怎能不让专业的电影人汗颜？

究竟是观众不够理智，还是电影市场疯了？

其实秘密就藏在“情绪”两个字上。

近几年，国产电影的宣发，一个比一个会玩，但质量大都一部比一部烂。

以票房高达35亿的《热辣滚烫》为例，影片还未上映，各种宣发内容已铺天盖地而来，有关“贾玲减重100斤”的话题，频频登上热搜，贾玲也配合玩起了“隐身”，缺席影片的路演环节，吊住了观众胃口。短视频平台上也充斥着大量拳击对战的热血镜头，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一部高燃动作爽片。结果走进电影院一看，观众发现“上当”了，这就是一部披着励志外衣、制造身材焦虑的“减肥片”。

再比如《封神第二部》，上映前宣称要打造“中国神话史诗的视觉标杆”“补齐国产奇幻电影的工业短板”，导演乌尔善恳请观众给国产奇幻电影一个机会，好让他能拍完《封神》三部曲。

观众给力地将第一部票房抬到了26亿元，满以为第二部一定会有更多精彩的特效场面。谁料，乌尔善端出来的竟是一盘“五毛特效”的大杂烩，故事情节低幼、人物塑造薄弱，尤其是关键人物殷郊的视觉特效，被人指责“花了不到5000块钱”，在宣发与成品差异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不禁让人怀疑那么多钱究竟都花在哪了？

发行方通过“虚假宣传”，赚得盆满钵满，而对观众的保护则是一片空白，花钱买票看了烂片，只能自认倒霉。

在这样的背景下，《牛来》的“火”并非无迹可寻，它观众对抗过度宣发的一种荒诞反讽。与其被铺天盖地的营销拉进电影院后感到失望，不如干脆看一部大家公认的“烂片”，看看它究竟能粗糙到什么地步。

观众在影院里对着滑稽、不符合常规逻辑的镜头发出会心的笑声，这其中包裹着一种戏谑：大家是在消费一场互联网狂欢，也是在用实际行动表达对“精装烂片”的不满。

这种现象背后，暴露出部分国产电影人与观众在情绪上的某种割裂。以今年暑期档第一部“暴毙”的影片《抓特务》为例，平心而论，电影的制作水平还是非常扎实的，可为什么票房那么惨淡？

原因无外乎，宣发阶段韩红的一句“走个面儿”，引发了全网吐槽：为何电影投资的商业风险，要用人情来让观众买单？

要知道，当年冯小刚是靠观众一张张买电影票，从底层美工，摇身一变，住进了大别墅，成为全国知名导演的。可当被问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烂片时，他又把责任推给了观众说，就是因为有这么多垃圾观众才有这么多烂片。

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催生了观众的“反专业”心理——既然专业人士拍的片子也常常让人失望，那我干脆去看看你们眼里的“烂片”到底长什么样。带着审丑的预期去审视一部粗糙之作，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而且现在国产电影还有个大问题，就是听不到真实的声音。

说某片是烂片的影评，大都流量很低，评论区齐刷刷地一片反驳声，什么“我都二刷、三刷啦”“小编你看过影片吗？”“哥哥的演技真棒，我都感动得快哭了”，不能说100%是发行方买的水军，但应该占很大比例。

遇到大的舆情，立刻祭出法律的武器，威胁追究“黑子”的责任。比如电影《满江红》，几个演员在一个大院里转来转去，玩了一出“密室杀”，没有大场景、没有密集的特效，一算成本5个亿，当有大V质疑钱都花到哪里去的时候，立刻遭发行方的律师函警告。

电影本就是公共娱乐产品，既然要公开发行，就要接受舆论的审视，观众买你票，看完失望，被宣发“骗”了，都没说什么，为什么赚到钱的资方连几句质疑声都承受不起？

大导演王晶曾说过，一部电影拍到一半，导演基本就能感觉到成品是好是坏了，但他们不能说，要撑着把电影拍完，因为其中裹挟了太多人的利益。

再看《牛来》，它没有资本背景，没人控评，它不仅粗糙，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粗糙。这种近乎摆烂的方式，反倒成了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当前部分国产大片在宣发上层层包装、试图掩盖瑕疵的虚伪。

最后，大家发没发现，《牛来》火了好几天了，但我们几乎看不到专业电影人对其的点评，因为站在他们专业视角，《牛来》无法被称作是一部电影，蹭它的流量搞不好会被整个圈子排斥。

但《牛来》传递的信号是明确的：靠宣发噱头和明星阵容或许能撑起一时的繁荣，但长此以往，透支的是大众对整个国产电影的信任。

观众真正在乎的，是创作者是否变得真诚，是否把钱和精力用在了剧本打磨与影片质量上。正如《给阿嬷的情书》，没有铺天盖地的宣发，仅靠真实的人物和感人的故事，依然能打动人心。当观众开始追短剧，当横店的剧组有所减少，当从业者抱怨观众流失时，电影人或许该静下心来想想：你们端出来的作品，真的对得起那张电影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