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曾经生活过多少人？

今天活着的有80亿人，上下差个几亿。我们挤在城市里，只需几个小时就能横渡大洋，隔着发光的屏幕吵来吵去。

听起来人确实挺多，但要是把这点人和整个人类历史放在一起看，一个更惊人的说法就出来了：古往今来出生过的现代人里，大概有7%现在正活着。

人口学家想回答一个说起来最简单、其实最没法回答的问题：地球上曾经生活过多少人？最出名的估算来自人口参考局，他们更新后认为，古往今来出生过的智人总数大概有1170亿。这里头既包括最早的解剖学意义上的现代人，也包括2022年出生的婴儿——那会儿全球人口已经快80亿了。

这个数字既有算术那种精确劲儿，又有考古学那种没准头。冰河时代的非洲可没有人口普查员去站岗，也没有国家机构去登记旧石器时代那些采集狩猎者的出生。最早的国家大约5000年前才在苏美尔出现，文字也是那时候才有的。也就是说，人类历史99%以上的时间里，根本没有数据。

所以说，这个估算顶多算半个科学加半个靠谱猜测。但这不代表瞎忙活，也不代表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学不到点东西，去理解世世代代“人”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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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幽灵

尽管像直立人或尼安德特人这样的物种已经灭绝，严格来说也算人类，但为了估算得靠谱点，咱们只算智人。要是再算上其他人种的人口，本来就不准的估算就更没谱了，所以没啥意义。

咱们选的起点大约是公元前19万年，跟学界普遍认可的现代人类出现时间差不多。不过最新研究显示，我们这个物种早在35万年前就出现了。

从那时起，这项任务听起来很简单。估算一下历史上各个时期有多少人。估算每年每1000个人里有多少婴儿出生。把每个时间点之间出生的人数加起来。

实际上，每一步都不太清楚。

公元前8000年左右，农业刚兴起那会儿，世界人口可能约为500万。到公元1年，人口参考局给出的估计是3亿。其他估算差别就大了，从大概1.7亿到超过5亿都有。

有估算说，公元14年罗马帝国的人口约为4500万。也有历史学家说差不多是这个数的两倍。连一个研究得比较透彻的帝国，人口估算都能差这么多，那整个地球的人口就更是一团迷雾了。

即便如此，总趋势还是比较清楚的。人类数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挺少的。

根据人口参考局的估算，公元前8000年约有500万人，公元1年有3亿人，到1650年有5亿人，大约在1800年达到10亿。然后这条曲线急剧上升，这跟当时科学上的重大进步正好对上——这些进步提高了生活水平，延长了寿命，还大大降低了儿童死亡率。世界人口在1927年达到20亿，1974年达到40亿，2022年达到80亿。

把这些都加起来，到2022年，一共出生过117,020,448,575人。

生得多，但人少

历史上大部分时候，出生率得特别高，才能让人口延续下去。

直到不久以前，大多数人的寿命都还很短。人口参考局的数据显示，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期，出生时的预期寿命可能平均只有大约10岁，不是因为多数人10岁就死了，而是因为很多孩子很小就没了。在铁器时代的法国，预期寿命估计只有10岁或12岁。

这种情况下，出生率可能得达到每年每千人约80个活产儿。这远远高于当今几乎任何国家。现在的高出生率大概也就每千人35到45个，而且即便这样也只在一些国家出现。

这就是古代人口增长如此缓慢的原因。人类大量出生，但疾病、饥荒、难产、暴力和儿童夭折带走了许多人。几千代以来，人类拼命奔跑，只为原地踏步。

瘟疫和饥荒让这种模式变得更加起伏不定。到1650年，世界人口只有约5亿，比起公元1年估计的3亿，只算小幅增长。黑死病和更早的瘟疫浪潮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从农业出现起，人口就开始一波波往上涨。但现代人口爆炸则需要公共卫生、环境卫生、更好的营养、疫苗接种、更安全的分娩、抗生素、巴氏消毒牛奶和医学。这些不是让人更能生，而是让人没那么容易死。

如今活着这件事的奇怪数学

1170亿的估算得出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结论。如果2022年约有80亿人活着，那么自古以来所有出生过的人中，有近6.8%当时还活着。

考虑到智人已经存在了大约20万年，这个比例相当巨大。但在那大部分时间里，人类人口按现代标准来说很少。史前时期可能有过这样的时刻：所有活着的人加起来还没一个现代城镇的人多。

更离谱的是，根据《经济学人》的说法，活到过65岁的人里，可能有一半现在还活着。乍一听很扯，但一想到“活到老年”本来也就是近些年才普遍起来的事，就没那么离谱了。

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许多人还没成年就死了。更多的人根本活不到老年。如今，数十亿人能活过65岁，这得益于干净的水、疫苗、抗生素、更安全的食品、手术和慢性病治疗。现在活着的老年人，正赶上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长寿”在全世界大部分地方都变得很普遍的时代。

一个大致的数字，而非最终答案

这个数字并不精确，也没法精确。

人口参考局也明说了算不准。它的算法主要基于三个假设：现代人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同时期人口有多少、每个时期出生率是多少。

对史前早期，这个算法假设在几个时间节点之间人口是稳定增长的。但真实的人口会随气候、迁徙、瘟疫、粮食、打仗和生态变化而涨涨跌跌。如果早期人口波动比模型假设的还要大，那真正的出生人数可能更多。

这套估算还有个故意往少了算的前提：一开始只有两个人。研究这个问题的人没谁真的觉得智人真的就只从两个人传下来。这只是为了方便计算，不是说人类起源就真是这样。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数字应该当成一个大概的估算来看，而不是精确的人口普查。

不过，这个数量级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如今在世的人，在人类有史以来总人口中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正如《我们的数据世界》的马克斯·罗瑟所说：“咱们能有今天这个文明，得感谢这1090亿人。咱们说的语言、做的饭、听的歌、用的家伙事儿——这些本事，全是跟他们学的。”

沙漏没有停

美国人口资料局（PRB）预测，到2050年，出生过的人总计会有大约1208亿。如果届时世界人口约为97.5亿，那时候活着的人，大约能占到有史以来出生过的人总数的8.1%。

这并不意味着人口会无限增长。好多国家的生育率已经低过了更替水平。联合国预计，全球人口增长将在本世纪放缓。以后的人口故事，重点可能不是生得更多，而是社会更老。

但最根本的一点没变：咱们活在一个又挤、又连得紧、还特别长寿的时代。

2007年，住在城里的人第一次比住在乡下的人多。2018年，多数人才算用上了互联网。头一回，人类里有这么一大拨人，能隔着老远几乎立马说话、做买卖、学东西、一起办事。

我们之前的1090亿人大多只知道一个村庄、一个山谷、一片海岸、一群牲畜、几位神灵，以及一片头顶上星星仿佛固定不动的天空。但今天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都要感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