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印度北方邦的一个村子里，一声尖叫划破了午后的闷热。丈夫提前回家，撞见了妻子和情夫在屋里苟且。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冲到院子里抄起一根棍子，又喊来几个亲戚。两人被拖到街上，跪在尘土里。棍子落下来，拳头砸下来，鞋子抽在脸上。围观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拿手机拍视频，有人拍手叫好。没人报警，没人劝阻。打完了，丈夫把妻子拖回屋里锁起来，情夫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这种场面能怪谁？
印度社会对女性的态度，骨子里有一股根深蒂固的漠然。女人的价值绕着男人转。婚前是父亲的财产，婚后是丈夫的附属品。她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家务，生孩子，伺候公婆。出门见个朋友要报备，跟男人多说两句话就有闲话传出来。活得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那些条条框框压得人喘不过气。找个情人，在明面上讲罪大恶极。往深里想，不过是一个被锁在笼子里的人，拼命想探出头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法律在白纸黑字上写得清清楚楚。私通不是犯罪，家庭暴力是违法。可法律管得住人心吗？在印度的村庄里，宗族长老的话比法院判决书管用。警察来了，全村人作证说没看见。你查谁去？一个妻子“不守妇道”，被丈夫打了，警察能天天守在门口保护她吗？不能。她还得回到那个院子里，面对那扇门，面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二天早上，全村人都知道她挨了揍。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丢人的是她自己。她让家族蒙羞了，让丈夫抬不起头了。
印度男人面对妻子出轨，首先感到的不是伤心，是耻辱。妻子让他成了一个笑话。这种耻辱感像火一样烧着他的理智。他必须做出反应，让所有人看到他不好惹。打妻子，打情夫，闹得越大越“有面子”。这种逻辑放在文明社会里荒诞得很。但那种环境下，这就是“规矩”。谁敢坏了这个规矩，谁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有人说印度女人地位低是贫穷和愚昧造成的。这话只对了一半。受过教育的城市中产家庭里，同样存在着根深蒂固的男权思想。妻子出门工作被说成不顾家，妻子升职加薪被说成抢男人的风头。社会对男女两套评价标准，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这种双重标准渗透在每一个角落。一个女人哪怕做到了企业高管，回到村里照样要低头走路。
那顿毒打是悲剧，是印度社会一块流着脓的伤疤。可这伤疤不结痂，不长好，永远在那里发炎。那些围观的人、拍手的人、拿手机录像的人，包括施暴的丈夫，都是同一种病的患者。暴力解决不了背叛带来的痛苦。可在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没有人想听这个道理。他们只看到一个人被打了，这个人该打。手机屏幕暗下去，新的视频又传了上来。这个国家的伤，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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