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女孩620分执意复读,母亲开骂20天后,拆开录取通知书愣住了
我妈骂了我整整20天。
从高考出分那天起,家里就没消停过。
620分,北京考生,这个分数足够上绝大多数985。可我把所有志愿都填了同一所学校——华清大学,不服从调剂。
“你是不是疯了!”我妈把志愿表拍在桌上,“620分上华清?去年华清在北京录取线678!你连边都摸不着!”
我没说话,只是把志愿表又推回她面前。
第二天,她开始骂我。
“你知不知道复读要花多少钱?我跟你爸供你三年高中容易吗?”
“隔壁老王闺女590都高高兴兴去东北上大学了,你呢?620嫌低?你要上天啊?”
“我看你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是天才少女啊?”
我妈骂人很有章法。第一周是经济账,算我复读要花掉多少补习费;第二周开始情感牌,说她心脏不好,被我气得整宿睡不着;第三周进入人身攻击阶段,从我的发型到走路姿势,没有一样顺眼的。
我爸中间劝过两次,被我妈一句“都是你惯的”堵回去,就躲书房再没出来。
我没还嘴。从小到大,我妈骂我,我就不说话。她骂累了自己会停。但这次她没停,因为我不肯改志愿。
620分,华清大学建筑系。
去年录取线678,前年682,大前年685。分数线年年涨,我的分数纹丝不动。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连我最好的朋友周晓都打电话来劝:“要不你先去别的学校读一年,研究生再考华清?”
“来不及。”我说。
“什么来不及?”
我没解释。
我妈骂到第18天的时候,嗓子哑了。她含着润喉糖继续骂,声音像砂纸磨铁皮:“你到底图什么?华清就那么好吗?你连校门都没进去过,怎么就非它不可?”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20天晚上,我妈骂不动了。她坐在沙发上喘气,电视开着,播的是个家装节目。设计师正在讲解老房改造,把一间四十平米的筒子楼改出两室一厅。
我妈突然说:“你要是真去复读,我跟你爸就离婚。”
我愣住。
“我不是吓你,”她眼圈红了,“我受不了了。养你十八年,你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620分,你非要复读,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电视里,设计师说:“很多老房子的墙体已经酥了,外面看着光鲜,里头一碰就掉渣。我们做的不是装修,是抢救。”
我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
纸箱很旧,边角都磨白了。里面装的是我小学到高中的课本和作业本,最底下压着一个铁皮文具盒,漆掉了一半,露出生锈的铁皮。文具盒里有一张照片,边角卷曲,折痕处已经泛白。
我把照片递给我妈。
照片上是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穿着灰扑扑的旧校服,站在一堵红砖墙前面。墙很破,砖缝里长着青苔,墙根堆着碎瓦砾。但三个孩子笑得很开心,女孩门牙缺了一颗,两个男孩勾肩搭背。
“这是……”我妈皱眉。
“左边是我,中间是林默,右边是许冬。”我的声音很平,“小学四年级,我们三个一起参加了区里的航模比赛,拿了二等奖。照片是学校拍的,只有这一张。”
我妈没说话,等着。
“林默成绩最好,永远年级第一。许冬画画特别厉害,我们班黑板报都是他画。我什么都不突出,就是跟着他们混。”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人的名字,笔迹稚嫩,“我们约好了,将来一起考华清建筑系。林默想设计最高的大楼,许冬要改造最破的老城区。我说,那我就画图纸吧,把你们想的都画出来。”
“后来呢?”
“后来。”我说,“后来林默的爸爸从脚手架上掉下来,腰摔断了,包工头跑路,他家没钱供他读书。初二那年他转学回老家,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替他考华清。我说一起去,他说不了,他妈一个人养家,他得早点挣钱。”
我妈的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
“许冬呢?”
“许冬没等到中考。”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家住的那种老筒子楼,冬天楼道里堆满蜂窝煤。那年腊月,不知道谁把烟头扔在煤堆上。火从一楼烧到六楼,许冬住在四楼。他跑出来了,又折回去拿他的画板。他妈说他最后抱着画板趴在窗台上,画板上是华清建筑系的校门,他用水彩画的,画了一半。”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的走动声。
电视里的家装节目已经结束了,换成了购物广告,主持人亢奋地喊着“只要998”。
我伸手把电视关掉。
“我每年都去华清。高考完去,出分前去,出分后也去。”我说,“建筑系教学楼后面有一面墙,墙上贴满了学生作品。有一张是十几年前的,已经褪色了,画的是老城区改造方案,署名是许冬。学校把他画收进去了,虽然他不是华清的学生。”
我妈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缺了门牙的女孩,又看看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十八岁的我。
“620分,确实不够。”我说,“但我不想去别的学校。林默在深圳打工,去年给我发短信,说他在工地上学会了看图纸。他说他还在攒钱,说不定哪天就能回来。我得在华清等他。许冬的画画了一半,我要替他画完。”
我妈站起来,走进厨房。我听见她打开冰箱又关上,拧开水龙头又关上。过了很久,她端着一杯温水出来,放在我面前。
“明天,”她说,“我陪你去报名复读班。”
我端起水杯,水是温的,不烫不凉。
第二年的六月,我又坐在了考场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做了三种解法。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多看了我两眼。
查分那天,我妈坐在电脑前,手放在鼠标上,迟迟不敢点。我说我来,她说别动,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屏幕刷新,数字跳出来。
685。
我妈“嗷”一嗓子,把我爸从书房震了出来。
录取通知书是八月十五号到的。EMS快递,红色封皮,烫金的“华清大学”四个字。我妈拿着裁纸刀,刀尖戳进封口,划拉了半天没划开。
“手别抖。”我说。
“谁抖了!”她把刀一扔,直接上手撕。
信封撕开,里面掉出一张硬卡纸,印着录取通知书正文。我妈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突然不动了。
“怎么了?”我爸凑过去。
我妈没说话。
我拿过通知书,翻到背面。建筑系录取名单那一栏,我的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该生入学后自动进入‘林默—许冬’老城改造专项研究小组。”
我妈眼眶通红,指着我:“你什么时候——你怎么——”
我笑了笑。高三那年每个周末去华清建筑系“闲逛”,其实是去找系主任。我把林默的短信、许冬的画、还有那张三个孩子的照片,都带给了他。
系主任看了很久,说:“你先进来。”
我妈一把抱住我。她比我矮半个头,脑门抵在我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门外,我爸悄悄转过身,用袖子擦眼睛。
电视开着,又换到了那个家装节目。设计师说:“每一栋老房子都有它的故事。我们要做的,不是推倒重来,是让故事继续讲下去。”
我抱着我妈,看着窗外。
北京八月湛蓝的天空下,有一栋很老很老的筒子楼正在被改造。脚手架搭起来,绿色的防护网在风里鼓胀如帆。
我知道,那是许冬看到的、没能画完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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