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晚上没吃,多吃几口。”
我没有接。
他有些无奈:“当着外人的面冷什么脸?方才湿茶的事,我可一句都没少夸你。”
我看着他:“我的本事,你可以当众认,我的身份,就得藏起来。”
他脸上的笑淡了。
廊外风大,他下意识把伞全偏到我这边。
“明珠坐主位,是做给外人看的,你才是我回家要见的人。”
“可我想做的,从来不是那个只负责等你回家的女人。”
他怔了一下。
我把栗子糕放回他掌心。
“明日巳时,别迟。”
次日卯时,婆母先来了。
她抱着一匣珠钗,说是给我赔礼。
“昨夜明珠头一回以韩家妇的身份见人,你受委屈了,挑两样喜欢的,莫再同骁瑾置气。”
我没有掀匣盖:“母亲三年前就知道她入官婚簿?”
婆母神色微僵。
我又问:“族谱呢?”
她不语,我却已经知道了。
韩家祠堂的锁钥我管了七年,今天我又一次打开。
族谱翻到韩骁瑾那一页,三年前的新墨已经旧了。
妻,陆氏明珠。
下面甚至预留了子嗣的位置。
旁边还有三年前祭祖的存档礼单,那年婆母腿疾发作,从祭品到香烛都是我一手操办,除夕也是我跪在祖宗牌位前守到天明。
礼单背面还有我的字:父亲忌甜,供果换青梅。
字是我的,香是我守的,供桌也是我亲手擦的。
留下的名字,却是陆明珠。
婆母追进来夺族谱:“你非盯着这几个字做什么?这些年家中大小事谁不是先问你?明珠不过在册上挂个名。”
“挂名的人受祭礼、入族谱,真正操持的人却连一笔都没有。”
“你又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那我是什么?”
婆母被我问得一滞,随即叹气:“阿宁,你和骁瑾过得好好的,非要拿几行墨把自己逼成外人吗?”
我忽然明白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受了七年的累、守了七年的家,所以更加不该计较那几行墨,好像做得越多,反倒越没资格问自己是谁。
“母亲,我来韩家是做妻子的,不是替真正的韩夫人看账守祠堂的。”
韩骁瑾赶来时,我还站在族谱前。
他一把合上册子:“祠堂不是让你翻旧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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