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刘海狮子”阿杭去世，稀有的白狮又少了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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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你可能看过一头火爆全网的“齐刘海狮子”，阿杭。它的走红让“谁给狮子剪头”一度成了热门话题，对此饲养员表示：我们根本不敢剪，全靠它自己打理！

广州天气潮湿，阿杭的毛经常垂下来，大家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发型狮”

7月14日，广州动物园发来讣告：陪伴大家十余年的“发型狮”阿杭离世，享年17岁。怀念这位老朋友时，除了齐刘海之外，我们还不得不提阿杭的另一独特之处：它不仅是一头非洲狮，还是一头少见的“白狮”！

白狮（上）及普通色号的狮子（下），一对比颜色差异就很明显了丨whitelions、animaldiversity

说起白狮、白虎等变白的动物，许多人会立刻联想到白化病。不过白色大猫们背后的故事，或许比你想象中更复杂。

白狮和白虎是“病猫”吗？

首先咱们要说：白狮和白虎的毛色变白，并不是因为白化病！

动物的皮肤颜色主要由黑色素决定。白化病指的是由于基因缺陷，导致动物合成黑色素的关键酶（酪氨酸酶）的功能缺失，身体完全无法生产黑色素——看到这咱也能排除白虎患病了，要不黑色条纹打哪儿来的？

白底黑条纹的白虎，为啥条纹不变黑？往后看！丨w1snu.com/Shutterstock.com

白化病不只会让动物体色变浅，由于虹膜也没有色素，它们的眼睛通常呈红色或粉红色。这也是我们判断白色动物是否罹患白化病的一个重要依据。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我们熟悉的红眼小白兔。

没错，红眼睛小白兔其实是白化病患者丨wallpapercave.com

患白化病的动物，视力通常也更差。它们的眼睛无法有效调节入眼光量，强光进入眼球后，易造成视网膜细胞损伤导致畏光。

不同于白化病动物，白狮体内编码酪氨酸酶的基因虽然发生了变异，导致其黑色素的产量整体降低，但只是“减产”而非“停产”。所以白狮并非通体纯白，而是保留了部分浅色（从淡棕色到近乎白色），眼睛颜色则是蓝色或绿色。

白狮的眼睛，是蓝是绿分不清，你说了算丨whitelions

尽管白虎也变白了，但原因和白狮不同。孟加拉虎身上的黑色条纹，主要来源于真黑色素，橙色则主要来自褐黑色素。

孟加拉虎中的四种毛色变异。雪虎（snow white tiger）的真黑色素和褐黑色素合成同时受阻，但仍能看到黑色纹路，与白化病不同。图源：Xiao Xu et al. | cell research

白虎的基因变异，导致了其褐黑色素合成受阻，但对条纹区的真黑色素影响不大。因此它们虽然底毛变白，黑色条纹却能保留下来。并且与白狮一样，白虎也拥有蓝色的眼睛。

蓝眼睛的白虎，真黑色素影响着条纹和眼睛的颜色丨Wikimedia Commons

白色背后的美丽与悲剧

普遍的看法是，体色变白会导致白虎和白狮更难隐蔽自己，因此很难在野外存活。当然也有观点认为，“变白”对它们生存能力的影响，其实并不那么严重。

例如有科学家对南非的野生白狮进行了研究，发现白狮在平均捕杀率和食物消耗率上，和土黄色的普通狮子没有显著差异。

野外环境中的经典色非洲狮丨Arcon Media | YouTube

白狮主要分布在南非的蒂姆巴瓦蒂地区，科学家推测，可能是稀树草原的环境色调本身较浅，让白狮毛色的突兀感相对较弱。而且白狮的毛色是从淡棕色到近乎白色的渐变，也有一定伪装效果。

金光闪闪的白狮，太阳一晒更显白丨Kevin Richardson

白虎和白狮因为相对稀少，自然获得了“白毛控”人类的青睐。由于人类的介入，白虎和白狮的命运发生了巨大变化。

因为白虎在自然界中颇为少见，所以人们曾经千方百计地想要捕获它们。1951年，印度的王公捕获了一只白色的孟加拉虎，并且给它取名“莫汉”。

白虎“莫汉”丨Wikimedia Commons

为了把这稀有而美丽的性状保存下来，莫汉长大后，人们立马让它和一头橙色的雌虎配对，这只雌虎生下了4只幼崽，但全是毛色正常的小虎。几年后，莫汉又和它的一个女儿配对，这次生下的宝宝都是白虎。全世界动物园里的白虎，几乎都是莫汉的儿孙。

但这份美丽的代价是惨痛的。为了稳定白化性状，白虎的近亲繁殖成为常态。在许多地区，人工圈养的白虎群体中都充斥着先天性缺陷：脊柱弯曲、腭裂、视力障碍、天生没有上嘴唇……

一只名为kenny的白虎，由于近亲繁殖而产生面部缺陷丨Turpentine Creek Wildlife Refuge | Facebook

这种异常的繁育模式，使得原本天生异色的白虎，更像为了符合人类审美，被精心“设计”出的观赏物种。如今，也有研究者大力呼吁在圈养种群中排除近交，保持少量但是健康的白虎，将其纳入到规范的虎繁育管理体系中。

kenny与它的兄弟Willie，虽然Willie是橙色虎，但也有明显的斜视问题图源：Turpentine Creek Wildlife Refuge | Facebook

相比之下，白狮的命运虽有波折，却迎来了转机。白狮虽能在自然条件下大量存活，但和经典色狮子相比仍是少数。自20世纪70年代起，人类开始有组织地从野外捕捉白狮及携带其基因的个体，导致南非地区在1994年后便再无野生白狮的目击报告。

所幸，科学认知的进步及时踩下了刹车——人们意识到，白狮基因是南非狮群基因库中不可替代的多样性拼图，不应将其剥离出大自然。白狮保护信托基金会应运而生，将圈养个体重新野化放归。

在非洲拍摄到的白狮幼崽丨Caters Clips

自2006年起，南非荒野年年都有白狮幼崽出生。这些白狮和正常毛色的狮子同处一群体，成为一道不可或缺的美丽景色。

对白狮的保护和关注，也对当地所有的狮群起到了保护作用丨travelandleisure

大猫能变白，也能黑化？

有白虎和白狮这样的“白变”大猫，那有没有变黑的呢？有！目前发现有十几种猫科动物都会出现黑色型，例如我们熟悉的黑豹。不过，所谓的黑豹不仅指一种动物，豹和美洲豹都可以产生“黑豹”个体，并且还各有各的黑法。

漫威的经典角色“黑豹”Black Panther，从英文名能看出其原型是“黑化”的豹

豹又叫花豹、金钱豹。它们之所以“黑化”，是因为其体内暂停黑色素生产的基因发生突变，导致黑色素源源不断地产出，从而使皮毛变黑。它们与经典色的豹一样有斑点，在侧光下或用红外相机都能看到。

黑化的豹，其分布广泛，常见于亚热带湿润森林、热带森林与山地森林，偶尔出现在较为干旱的林地中丨africageographic

经典色的豹丨a-z-animals

而美洲豹的“黑化”，则是因为启动黑色素生产的基因发生突变，相当于生产线的油门被死死踩到了底，导致了黑色素的大量生产。只要光照适宜，在它们身上同样能够看到斑纹。

黑化的美洲豹丨© Shutterstock

原色美洲豹，其身上的花纹比豹更大，并且花纹中央有斑点丨wwf

不过科学家发现，控制豹黑化的基因是隐性遗传的，控制美洲豹黑化的基因则是显性的。对豹而言，一只小黑豹要诞生，必须父母都携带突变基因。而对美洲豹而言，只要父母中一方是黑豹就够了。

正常色号的美洲豹妈妈和它的黑化幼崽丨people.com

部分豹和美洲豹栖息于森林环境，林中光线昏暗，树影斑驳。此时黑色皮毛可能更有优势，让猎物在弱光下很难分辨出捕食者的轮廓。生活在林地和热带地区的豹，毛色通常更深。

视频源：Animalogic

对“白狮”阿杭的怀念，也让我们重新了解了这些独特的大猫，它们的色彩是演化与基因博弈的偶然杰作。而在惊叹之余，我们或许也要思考，该如何以科学之眼欣赏，以敬畏之心守护，而非以“审美”来操纵它们的命运。

撰文：千禧君

微信编辑：阿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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