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证人没到庭，拘留决定被撤了

——你以为输定了，其实对方先慌了

文/北京陈炜律师

昨天接待个当事人，进门第一句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陈律，我这案子是不是死定了？"

我让他坐，倒杯水，听他把经过说完。

打架纠纷，对方先动的手，现场有个邻居看得清清楚楚。警察出警做笔录的时候，邻居在旁边站着，民警转头问了一句"你看没看见"，邻居"嗯"了一声，民警就没往下记。后来案子移去治安处罚，那份笔录里自然也没有邻居的证词。处罚下来，拘留五日。当事人不服，复议维持，准备起诉。

更糟的是，邻居后来听说对方家里有点关系，怂了，说"我就不出庭了啊，惹不起"。

当事人问我："证人不出庭，这不就等于我这边少了一个人证？警察笔录又没写他看见，法院那边会不会直接按对方说的算？"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以为证人不出庭是对你不利，其实——对公安那边更致命。"

很多人不知道的三件事

先说第一件。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写得明明白白。注意，这是"义务"，不是"可选项"。

再说第二件。证人怕事、怕报复、怕麻烦——这些都不算"正当理由"。什么叫正当理由？年迈体弱、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可抗力、自然灾害这类客观障碍才算。"我害怕"三个字，法院一般不买账。

第三件最关键。关键证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他的书面证言能不能单独定案？答案是：不能。最高法行政审判实务里的口径是——如果证言指向的是案件关键事实，法庭应当通知其出庭；拒不出庭的，适用妨碍诉讼的强制措施处理；如果这人是关键证人，证言前后还有矛盾，那这份笔录基本就废了。

一个真撤掉的案子，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

河南方城县那个案子，我建议你搜一下。郭某某不服公安局处罚，打了行政官司。案发时双方各执一词，三个目击证人徐某某、刘某某、贾某某，在公安调查时的陈述互相就对不上。到了再审，法院依法通知刘某某、贾某某出庭，二人无正当理由全没来。

法院怎么判的？

"二人在公安调查笔录中的前后两次陈述均有矛盾之处，不能证实事发时的真实情况，故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罚决定，撤销。

你看明白没？证人不出庭，不一定是你吃亏。如果那份证言本来就有矛盾、本来就对公安不利，他越躲，公安的案子越塌。

那你手里到底有几张牌

回到我那个当事人。我给他拆了三张牌：

第一张，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出庭。

行政诉讼里，原告或者第三人都可以提。证人经法院通知，无正当理由不到的，法院可以依照妨碍诉讼的规则处理——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情节严重的可以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这不是吓唬人，是真有条文撑着。

第二张，证人确有客观原因来不了（比如在外地、比如身体不好），你可以申请法院播放证言的录音录像，或者提交书面证言。

《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四十一条列的那几种情形——年迈、路途远、交通不便、不可抗力——经法院准许，可以交书面证言或者视频作证。这一步很多人忘了用，其实挺救命。

第三张，也是最狠的一张——盯着"警察笔录为什么没写"。

证人当时就在现场、民警也问过、证人也答过，笔录却只字未提"看到对方先动手"。这属于什么？属于公安机关取证不完整、笔录不能反映案件事实全貌。到了诉讼阶段，你可以同时申请：一是证人出庭把那天的事说清；二是申请法院调取出警录音录像、执法记录仪——现在出警基本都带，民警问的那句"你看没看见"大概率录进去了。

一旦执法记录仪调出来，证人那句"看见了，是对方先动手"被录上——你猜那份处罚决定还站得住吗？

引申一下：这类案子的共性是什么

我做行政纠纷做了十几年，发现一个规律——治安处罚被撤的案子，有一半不是因为"没打"，是因为"说不清"。

说不清的表现有很多种：

- 警察笔录漏写关键证人，像我当事人这个；

- 证人前后说法打架，公安还照罚；

- 监控"刚好"坏了，或者角度拍不到；

- 出警记录、伤情诊断该附的没附，到了诉讼才补；

- 当事人自己没录音没录像，纯靠"我说他先动的手"。

这些表象背后，共性是同一句话：公安机关的举证责任没扛住。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那个精神一直没变——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不能作出处罚。反过来讲，只要你能把对方的证据链撕开一个口子——哪怕只是一个关键证人没到庭、一份笔录前后矛盾——事实认定就"不清"，处罚就"不足"，撤的概率就上来了。

所以证人不出庭这件事，别光盯着"我这边少个人"看。换个角度：对方（公安）那份处罚决定，是不是也少了一块拼图？

最后留个问题给你

写到这里，估计有人要问：陈律，那我要是那个邻居，民警做笔录的时候我没敢多说，现在当事人让我出庭，我真去了会不会被报复？

这个问题我不在这篇文章里答完，因为答完就没意思了。只说一句：法律保护证人不是写在宣示标语上的，是有具体规则的——比如可以请求法院采取不公开真实姓名、不暴露外貌声音的技术处理，比如可以申请法院协调公安机关做人身安全保护。但这些措施，你得"会要"，不会要，法官也不会主动给你。

最后一个小测试，留给你：

假设你就是我那个当事人，明天开庭，证人刚发微信说"我不去了，家里有事"。你手里有三件事能做——①打给证人再劝一次；②立刻写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递法院；③同步写份《调取执法记录仪申请书》。

这三件事的先后顺序，你怎么排？排错了，可能这案子就真没了。

评论区说说你的排序，我看有几个能答对。答不上来的——你懂的，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