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现在互联网圈出现了一件很矛盾的怪事：各大企业大把烧钱布局AI，可不少程序员，却要自掏腰包买Token，才能把本职工作干完，这简直是付费上班。
简单说下Token是什么，你可以把它理解成AI大模型的流量。程序员调用AI写代码、查问题，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Token，用得越多，花钱越多。
最近多篇媒体报道采访了全国各地不少技术从业者，把这个现实困境摆到了台面上。
有位在广东大数据公司工作的AI架构师回忆，去年公司直接买了AI编程工具的企业版，员工随便用，不用心疼额度。但到了今年，公司退掉了昂贵的企业套餐，每个月只给每个员工200元的Token额度。
可工作标准一点没降。原本评估一个项目要一个半月做完，领导觉得有AI加持，三周就必须上线。公司给的额度根本不够用，她只能先用免费AI额度，不够就自己掏钱充值模型，硬扛项目进度。
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
上海一家传统企业的产品经理，公司一分钱AI工具预算都不给，却鼓励全员用AI干活，还抬高了工作要求。他只能自己花钱买海外AI服务，每月要花几百块。他所在12人的技术团队，已经裁掉两名前端，只补招后端开发。
还有程序员每个月自掏一百多块买AI，钱本身不多，但最让人焦虑的是职场内卷已经被AI绑定：整个团队都在用AI提速，如果你不用，你的产出效率就会垫底，最先被淘汰的就可能是你。
大厂内部同样上演着这样的变化。
腾讯不少员工反映，此前每个月可以享受高额的Token调用额度，后来公司统一收紧配额，分到个人手上的额度大幅缩水，有的人两天、三天就把月度额度用光。找公司申请加额度，得到的答复大多是部门预算紧张。为了不耽误工作，部分员工只能自己订阅付费AI服务。
字节的处理会缓和一点，内部部分模型不限量，调用外部模型可以按比例报销，但是报销有上限。为了避开内部接口排队等待，依旧有不少研发人员选择用自己私人账号付费。
不少中型互联网公司，也纷纷把原先不限量的Token改成每月固定限额。有的后端工程师写代码，两天就能耗光几百美元额度，同事之间甚至会互相借Token应急。部分企业还硬性做考核，要求程序员写出来的代码里，AI生成占比必须达到80%以上，直接和绩效挂钩。
这超出很多人的常识，大厂不是拼命投AI吗，怎么连员工干活要用的Token都舍不得？
看财报数据就能解开这个矛盾，钱并没有省下，只是花钱的方向变了。
拿腾讯举例，2026年二季度研发投入大涨35%，但是员工相关的福利开销涨幅只有9%。刨除人力薪酬奖金之后，剩下用于算力、服务器、技术基建的开销直接翻倍，技术基础设施运营成本更是同比直接翻番。
反观人员增长却十分温和，员工总数只涨了4.2%，上半年整体员工福利总开支还微微下降。
归根结底就是，AI来了之后，互联网公司算研发的账本，彻底改写了。
以前想多做项目，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招人，成本大头就是工资、社保、办公设备。 现在不一样，一个程序员的完整成本，变成了工资+AI工具+Token算力。
AI可以放大人的工作效率，企业看到了可能性：借助AI，更少的人，就能完成过去一大批人的工作量。
于是第一阶段，企业放开让大家随便用AI，拉高所有人的工作预期：六周的项目压到三周，三个人的活交给一个人。
等尝到提效甜头之后，第二阶段就开始算账：AI调用是真金白银，不能无限制挥霍。于是就开始限额度、要求优先用便宜模型。
可最难撤销的，是已经拔高的工作标准。项目排期、业务目标已经定死，几乎没有企业会因为Token不够，再把工期改回原来的时长。
留给打工人的就只剩几条路：迁就弱一点的AI接受产出变差；不停向公司申请增加额度；疯狂加班补效率缺口；再不就是，自己掏钱买更好的AI工具。
每月几百上千，对于高薪程序员算不上巨额负担，但性质已经变了。 办公电脑、服务器，从来都该是企业承担的生产资料。但如今AI相当于程序员的第二台工作设备，这笔成本，正在悄悄转嫁到员工个人身上，行业却还没有形成统一规则。
而在这张大表不起眼的角落，一部分本该属于企业的生产成本，已经悄悄钻进了打工人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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