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通道遇袭生变！俄罗斯迟建北方海路，临阵布局为时已晚？

8月以来，乌克兰对俄罗斯黑海港口城市新罗西斯克发动大规模无人机袭击。本轮袭击中，该市有两处粮食码头宣布暂停运营。

这里需要先强调一下，新罗西斯克是俄罗斯海外粮食出口的主要通道，年吞吐量超过2000万吨。俄罗斯是世界小麦的主要产地和出口国，所以这地方被打后，当天芝加哥交易所的小麦期货价格就上升了3%。

那么，俄罗斯的反应是什么呢？很快，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格鲁什科就在会议中表示，“鉴于敌视俄罗斯的国家想要控制海上交通，当前北方海路的重要性正在大幅度上升”。同期，俄罗斯外交部其他官员也在不同的论坛和外交场合上表示，北方海路成为了南方海路的替代方案。

我认为，这就是标准的“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不过，这恰恰就是我熟悉的俄罗斯人。

当然有点需要明确，那就是北方海路的重要性上升，其实跟北极航线的价值关系不大，这里反映的是黑海航线和波罗的海航线的重要性下降了。

俄罗斯虽然拥有广阔的疆土，海岸线也不短，但实际上可用的世界贸易航线并不多，主要就三条：一条从圣彼得堡出发，过波罗的海；一条从黑海各港口出发，经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地中海；还有一条是远东航线，以海参崴为核心进行周边贸易。

但鉴于俄罗斯远东地区开发一直不算好，俄罗斯联邦政府对远东地区的重视性也不高，发展不均。海参崴地区的远东航线的货运量和承载量仅能满足远东边疆区使用，完全无法满足俄罗斯整体的国际贸易需求，甚至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同理，圣彼得堡出发的航线需要经过波罗的海、绕北海，向南才能经过地中海，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亚洲地界，其成本远超黑海航线，因此实际的货运流通量也有限。

对于俄罗斯来讲，黑海可以说是其唯一的航运线路。这在和平时期没什么问题，只需要俄罗斯与土耳其搞好关系，让货物能够正常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即可。

但问题是对于俄罗斯来讲，现在并不是和平时期。

以本次受袭的新罗西斯克而言，早在袭击发生前的一个月，俄罗斯的主要粮食游说团体就已经警告，俄罗斯可能会面对乌克兰的无人机袭击，而这种袭击就会导致黑海粮食出口中断。

至于替代方案，很早就有，即常说的北方海路。

对于俄罗斯来说，北方海路可用港口非常多。俄罗斯北部的摩尔曼斯克、阿尔汉格尔斯克、萨别塔等均可以成为北方航路重要的航运和补给港口。尤其是摩尔曼斯克港，是终年不冻港，也是整个航道的西端起点与后勤核心，俄罗斯常年在此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可以说随时拿来就用。

那为啥俄罗斯一直说着重视北方海路，却只停留在嘴上重视呢？

政治经济学告诉我们一个很残酷的答案：都是钱闹的。

这时候，俄罗斯的老毛病就犯了，明明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只有在碎了的时候才知道多编几个筐。

换句话说就是，俄罗斯这些年来在战略上的短视，已经让我们这个邻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从2022年俄乌战争开始，北方航路的重要性就一再被提及。事实上，北方航路也没有被彻底断绝，但是其使用率和单位成本一直无法满足商业航线的基本需求，更多是作为俄罗斯北方矿产和能源产品的输出手段，而非主要物流渠道。

也正因如此，俄罗斯需要北方航路，但它只会在南方航线彻底走不通的时候才会去用它。不光是经济效益，某种意义上也是路径依赖。

但对于正处大变局当中的各个国家，不提前做好多元化、多极化布局，真的就会陷入“书到用时方恨少，车到山前没有路”的尴尬情况。

再看看邻居中国，这些年无论哪个领域，都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多极化、多元化，哪怕有时候要多花一点成本、会麻烦一点。

就拿能源安全来说，跟俄罗斯关系要好，跟中东的关系也要好，非洲、南美的产油国也没落下，自己的石油也要勘探也要挖。就算国际社会再怎么变化，也要保证能源供应不因单条线路断裂而彻底失效。

俄罗斯不想吗？实则是不能。为什么俄罗斯不能呢？根源在于两国两种截然不同的经济组织模式，俄罗斯的经济体制就不支持。

中国的能源和贸易通道的多极化，不是市场自发的，是国家主导的战略规划加上市场活力的双向驱动。

无论是一带一路、中巴经济走廊，还是中俄石油管道，有些项目本质上不是奔着赚钱去的，或者说不只看能源、价格这些小盘子的具体利益，而是把格局放在了整个国家产业稳定的大账目上，国家战略的驱动压过了市场的不确定性。

事实也证明，这些项目为中国的外交、经济和国家安全，都起到了压舱石的作用，为此付出的那点成本，不值一提。很多东西，是关键时期拿钱也买不到的。

相比之下，苏联解体之后，俄联邦完全进入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模式，所有行为由市场经济主导。北方海路赚的钱，哪怕比其他航线低一毛钱，没有国家意志的强行介入，私人资本也不会往这个地方砸钱。

黑海航线还能走的时候，就没人会去走北极。但等到黑海航路走不动了，这时候往北边看，他们才会发现北极航道的基建没造好，货烂在港口里也运不出去。

经济上依赖市场化决策，安全上需要战略性的投入，这两者在俄罗斯的体制下是无法有效兼容的。

而这种路径依赖正在形成恶性循环：南方航线越不安全，越需要北方航路；而北方航路越不成熟，就越依赖南方航线。一根筋变两头堵，俄罗斯始终处于被动应对的状态。

所以俄副外长说北方海路重要性成倍上升，这句话没错。但问题是，这句话喊了多少年了？俄罗斯实际做了什么呢？

对俄罗斯来说，北方海路的价值在于提供一种可能性。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取决于俄罗斯能不能在和平时期用国家意志去建设那些市场不愿意投资的基础设施。

否则，下一次新罗西斯克这样的黑海港口再被炸的时候，俄罗斯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发一次声明，再强调一下北方海路的重要性正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