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这三年,我身边的朋友都羡慕我捡到了宝,找了个不知疲倦的“铁人”老公。外人眼里,他年方二十九,正值壮年,做起事来风风火火,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头。做项目管理本就是个苦差事,整天跑工地、开会、应付客户,常人累得像条狗,回家只想瘫在沙发上装死,他倒好,不仅精神抖擞,还能包揽家中大小琐事,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样样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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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就怪在他的睡眠时间,实在太离谱。咱们寻常百姓,一天睡个七八小时是标配,少睡会儿第二天便哈欠连天、无精打采。他倒好,一天顶多睡四个小时,常年如此。每晚凌晨四点才悄悄上床,清晨六点准时醒来,哪怕只眯了俩小时,也是神采奕奕、面色红润,仿佛睡了个昏天黑地。起初我窃喜,以为嫁了个天赋异禀的好男人,勤快顾家又自律,甚至跟闺蜜吹嘘自己命好。闺蜜听了直点头,夸我碰上了万里挑一的好老公。
日子久了,心里的欢喜变成了惊惶。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哪有人能三年如一日地透支身体而不垮?我也算见过不少熬夜族,个个顶着眼袋、面色枯黄、发际线后移,唯独他,始终生龙活虎,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那些反常的举动更是让我疑窦丛生:深夜从不让我进书房,手机设着复杂的密码,家里装了三年的监控,他也严令禁止我翻看。更令人咋舌的是,那天我在书房抽屉深处,翻出了整整一板空的安眠药盒。一个精力过剩、无需睡眠的人,为何要藏匿安眠药?他解释说是压力大失眠买的,早就不吃了。这番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疑心一旦种下,便如野草般疯长。为了解开心结,上周三夜里,我特意假装熟睡。凌晨十二点,他准时起身离开。强忍着心跳,我打开手机连上客厅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让我手脚冰凉,如坠冰窟。那四个小时里,他哪是在加班工作,分明像个入定的老僧,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纹丝不动。偶尔身体微微颤动,其余时间死寂一片。直到凌晨四点,他才睁眼活动筋骨,迅速恢复成那个“精力充沛”的好丈夫,上床假装小憩。
真相大白,原来所谓的“天生觉少”,不过是他用命硬撑出来的假象。翻看他加密的备忘录,我早已泣不成声。三年前订婚前那场车祸,他虽然捡回一条命,却留下了惨痛的后遗症:创伤性睡眠障碍。医生判了死刑,说他睡梦中随时可能呼吸骤停,再也醒不过来。为了不让我担惊受怕,他硬生生把所有恐惧吞进肚子里。这三年,他每晚独坐书房,是在与死神博弈,是在拿命换取陪伴我的时间。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超人,不过是有人为了爱,咬牙扛下了所有的风雨。他不敢睡,是怕再也见不到我;他拼命表现完美,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我。这份沉甸甸的爱,重如泰山。往事不可追,余生我只想好好守着他,陪这个傻男人,安安稳稳地走好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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