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岁大爷与64岁保姆同居生活28年,每月按时给她转账13077,分手时大爷说:我不需要你照顾了,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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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岁的谢怀邦把那厚厚一沓银行流水拍在茶几上,缓缓撑起身子,走到阳台边,背对着她,半晌没出声。
窗外的风把窗帘掀起一角,屋子里忽然安静得很。
"翠芬,把你的东西收一收。这个月底,走吧。"
罗翠芬手里还握着一条洗碗布,愣在厨房门口,一时没缓过神来。
同居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里,他每个月固定往她卡上打13077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从未断过。
她以为这个数字还会继续——打到两个人哪个先走不动为止。
没想到,他只撂下这样一句话——
"我不需要你照顾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罗翠芬慢慢走过来,低着头盯着茶几上那沓流水单,嗓子眼发紧:"谢大哥,你说我哪儿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谢怀邦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平,像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不是做没做好的问题。是我,真的不需要了。"
这句"不需要了",像根刺悄无声息扎进深处,没有响动,却在罗翠芬心里搅动了整整二十八年的往事。
那一刻,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这场突如其来的分手背后,藏着一个足以把她这二十八年全部掀翻的惊天秘密。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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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邦这个人,说起来在周边街坊里头算是有头有脸的。
退休前在单位做了几十年行政,正儿八经的干部编,退休金将近七千块,在那个年代,这个数字已经够让一条街的邻居羡慕好一阵子了。
人长得也端正,个子高挑,头发花白,但腰板一直挺着,站在那儿,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个有规矩的人。
老伴走得早,差不多是谢怀邦五十岁出头的时候。那时候两个孩子都还没完全安定下来,大儿子谢明德刚工作没几年,女儿谢如云还在外地读书。
老伴一走,这个家里头忽然就空了一大块。
谢怀邦不是会表达的人,悲不悲伤他不说,但那一年他明显瘦了一圈,见了邻居也不怎么打招呼了,逢年过节,两个孩子回来,他坐在饭桌旁边,筷子动得很少,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儿谢如云看在眼里,心里着急,有一次回家,悄悄跟哥哥谢明德嘀咕:
"哥,爸这状态不行啊,你看他,头发又白了一大块,脸色也不好,咱得给他找个人搭把手吧?"
谢明德皱着眉头:"找保姆?他能同意?"
谢如云说:"先试试呗,他一个人做饭又不利落,这么大个房子,自己搞,累不累?"
那是九十年代末,请保姆这件事还没现在这么普遍。谢怀邦起初是不答应的,他这个人要面子,觉得自己好手好脚的,用得着请人伺候?
但架不住女儿磨,三番五次地说,最后才勉强点了头。
"试一个月,不合适就算了。"他说。
就这样,罗翠芬进了谢家的门。
罗翠芬那一年三十六岁,从外省一个小县城来的,一口带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声音不大,但做事麻利,手脚很快。
她这个人来头不复杂,就是苦。
嫁过人,生了个儿子,没几年男人就跑了,说是去外地打工,后来就再也没回来,也没了消息。
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到十来岁,娘家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父母年纪大了,兄弟姐妹各有各的难处,实在过不下去,才跟着老乡一起出来,做家政这一行。
第一次踏进谢怀邦家门那天,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进门,把包放在门口,先打量了一圈房间,没多话,只说了一句:
"谢老,我来了,您放心,我做事仔细。"
谢怀邦当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低着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头几天,两个人几乎没什么话,谢怀邦在客厅,罗翠芬在厨房,各做各的事。
偶尔碰到了,谢怀邦顶多说一句"今天少放盐"或者"那个柜子不用擦,别动",罗翠芬点个头,继续去忙。
但日子是慢慢磨出来的。
大概过了两个星期,有一天谢怀邦起来得早,看见罗翠芬已经在厨房里头忙活了,锅里煮着粥,旁边备着两个小菜,热气腾腾的,整个屋子里都是香味。
谢怀邦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去洗漱,等坐下来端起碗喝了第一口,搁下勺子,沉默了几秒。
"这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软一点的?"
罗翠芬正在擦灶台,头也没抬:"我瞧您牙口,估计喜欢软烂的,就多煮了会儿,不合口味您说。"
谢怀邦没再说什么,又端起碗,把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就这一件小事,让谢怀邦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变了。
他不是个容易开口夸人的,但那天吃完饭,他去书房,路过罗翠芬身边,轻轻说了句:
"粥不错。"
就这三个字,罗翠芬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没说话。
一个月试用期到了,谢明德打电话过来问:"爸,这个保姆怎么样?要不要换?"
谢怀邦停顿了一下,说:"不换了,挺好的。"
谢明德有点惊讶,毕竟他知道他爸这个人嘴挑,换了好几个钟点工都不满意,这次居然留下来了。
就这样,罗翠芬留在了谢家。
住家保姆,吃住都在这里,平时帮着做饭、打扫、买菜,有时候谢怀邦身体不舒服,也是罗翠芬陪着去医院挂号、拿药、排队。
时间一长,这两个人之间的那种距离感,慢慢就不一样了。
谢怀邦是个爱看书的人,书柜里头摆满了各类书,历史的、文学的,一本一本摆得整整齐齐。有一回罗翠芬在擦书柜,顺手翻了一本,坐下来就看了几页,被谢怀邦撞见了。
她赶紧把书放回去,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随手拿了,没规矩。"
谢怀邦摆摆手:"看就看吧,又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你识字?"
罗翠芬说:"读过几年书,不多,初中没读完就出来了。"
谢怀邦点点头,沉默了一下,说:"哪本你感兴趣,就拿去看,看完放回原位就行。"
这句话,让罗翠芬在心里记了好久。
02
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两个人的关系,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就是一些细碎的、小到不值一提的瞬间。
谢怀邦有一次感冒发烧,烧到三十八度多,夜里迷迷糊糊,罗翠芬守了一宿,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额头上换热毛巾,天亮了给他煮了一碗姜汤,那碗姜汤端过来的时候,谢怀邦睁开眼,看见她两眼都是红的,一看就知道一晚上没合眼。
他喝了两口,放下碗,低声说了句:"辛苦你了。"
罗翠芬摆摆手:"没事,这是我该做的。"
谢怀邦没说话,但眼神里头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还有一次,罗翠芬娘家来电话说她老母亲病了,她挂掉电话,坐在厨房里哭,以为自己藏得好,没人看见。
谢怀邦从书房出来,看见了,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把自己手边的手机搁到厨房台面上,说:
"家里有事,先回去处理,这边不急。"
罗翠芬哭得更厉害了,摇着头说:"没事,不回去,我娘那边有我哥在。"
谢怀邦说:"回去。我给你出路费。"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罗翠芬最后还是没回去,但从那天起,她知道,眼前这个老头,不只是雇主了。
就是这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绕过了保姆和雇主的那条线,走进了另一片地方。
说起来,很多人可能不理解,一个五十多岁的退休干部,怎么会跟自家的保姆走近?但实际上,人到了那个年纪,什么叫伴侣,什么叫依靠,早就不是年轻时候想的那种样子了。
就是两个人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能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能在一方生病的时候,另一方搭把手,这就够了。
谢怀邦说不了什么情话,他那个年代的人,嘴巴都是硬的。
但有一年冬天特别冷,罗翠芬嫌电费贵,没舍得开暖气,谢怀邦看见她把自己裹在一件旧棉袄里头缩手缩脚的,第二天,家里就多了一台暖气机,插上电,谢怀邦把温度调好,往那儿一搁,说了句:
"别省那几块钱,冻病了麻烦。"
就这么一件事,罗翠芬在心里头,把这个人装得更深了一些。
两个孩子那边,起初完全不知道家里头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日子,大儿子谢明德在本地开了个小店,生意一般,但够过;女儿谢如云嫁到了外省,一两年才回来一次。
平时打电话给老爸,谢怀邦说一声"好着呢""吃喝不愁",他们就放心了。
直到谢如云有一次突然杀回来,想给老爸一个惊喜,提前没打招呼,直接按了门铃。
门开了,迎出来的是罗翠芬,披着一件谢怀邦的旧外套,手里端着半碗汤。
谢如云愣了一下,眼神上下打量了罗翠芬一圈,笑了笑,进了门。
她坐下来,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罗翠芬,等谢怀邦从里间出来,她没多话,就问了一句:
"爸,翠芬阿姨……在你这多久了?"
谢怀邦坐下来,平静地说:"几年了。"
谢如云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但那天晚上饭后,父女俩在阳台上说话,罗翠芬在厨房洗碗,断断续续听见谢如云的声音,压得低,但语气明显不平。
"爸,这个事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
"我心里有数。"谢怀邦声音更低,像是截断了什么。
谢如云不说话了。
那天谢如云走的时候,专门去厨房跟罗翠芬说了声"翠芬阿姨,辛苦你了",语气客客气气,但罗翠芬能感觉出来,那句话背后,有一道门,关着的。
03
真正让这件事在家里头炸开锅的,是谢明德那边。
谢明德这个人跟他妹不一样,谢如云性格偏软,不轻易撕破脸,但谢明德脾气直,藏不住话,心里有什么,就得说出来。
有一天他来探望老爸,正好遇上罗翠芬在帮谢怀邦整理衣柜,两个人说着话,罗翠芬手边拿着一件谢怀邦的衬衫,在那儿比划着哪里要补一下,两个人靠得近,说话声音也低,笑了几下。
谢明德站在门口,脸色就沉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没怎么动筷子,等罗翠芬去厨房盛饭,他压低声音跟谢怀邦说:
"爸,你跟我说实话,翠芬这个人,你把她当什么?"
谢怀邦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夹了一块菜,说:"当什么?一起过日子的人。"
谢明德眼睛一瞪:"爸!你知道外头那些人怎么说你吗?!说你被个保姆给套住了!这种事传出去,你的脸往哪儿搁?"
谢怀邦把筷子搁下,抬眼看了儿子一眼,声音不大,但很硬:
"别人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过的是我的日子,不是别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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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德气得要拍桌子,罗翠芬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个阵仗,站在原地,没动。
谢明德扭头看她,说话就不太好听了:
"翠芬,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在我们家,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罗翠芬脸色变了一下,没有回嘴,把手里的碗轻轻放到桌上,转身回了厨房,门带上了,声音不大,但那一刻屋子里气氛重得很。
谢怀邦沉着脸,看着儿子,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这话,说得不对。"
谢明德愣了一下,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最后没再说什么,饭没吃完就走了。
那天晚上,谢怀邦敲了敲厨房的门,走进去,看见罗翠芬一个人坐在灶台边,没开灯,也没哭,就是那么坐着。
谢怀邦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说:
"别放心上。"
罗翠芬低着头,说:"谢大哥,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不用……"
谢怀邦打断她:"我说别放心上。"
就这几个字,说得很平,但罗翠芬的眼眶红了。
后来,谢明德不再正面闹了,但他的态度一直摆在那里。
逢年过节回来,见了罗翠芬,就是淡淡的,点个头,不多话,不冷不热,把人当空气。
但谢如云慢慢想通了一些,她跟罗翠芬偶尔聊几句,有时候还会带点东西过来,说"翠芬阿姨你看这个护肤品,适合你这个年纪用",说得自然,不刻意。
两个孩子,一冷一热,罗翠芬夹在中间,每次谢明德来了,她就刻意往厨房缩,少出来,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把自己搞得透明一点。
谢怀邦看在眼里,有几次送谢明德走后,回来把茶几上谢明德没喝完的茶杯拿走,动静重了一点,算是他能表达出来的、不多的情绪。
日子就这样过着。
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不是夫妻,但做的是夫妻的事,吃饭、聊天、争论今天菜市场上哪家的鱼新鲜、谁记性不好把煤气没关好……
这些小事,一件一件叠起来,就是二十八年。
说起来,这个13077这个数字,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起初罗翠芬进门的时候,谢怀邦给她开的工资是按市场行情来的,一个月两千出头,那个年代,这个数字算是说得过去的。
后来涨过几次,每次涨,都是谢怀邦主动提的,从来不是罗翠芬开口要的。
有一次罗翠芬说:"谢大哥,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不用涨了。"
谢怀邦坐在书桌前,没抬头,说:"物价涨了,你的开销也要涨,不涨不合理。"
就这样,一次次涨,涨到后来,就到了13077这个数字。
这个数字,一点都不整,不是13000,不是13100,就是13077。
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问过谢怀邦,他说了句"你少问",没有下文。
罗翠芬当时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只知道,每个月到了日子,那笔钱准时到账,从来没有晚过一天,也从来没有少过一分。
她攒了一些,给儿子在老家那边付了套房子的首付,剩下的放着,偶尔给老母亲寄过去一些,自己手头用的,其实不多,因为吃住都在谢怀邦这里,她也没什么大开销。
这二十八年里,她病过两次,都是谢怀邦陪着去的医院,挂号、排队、拿药,一样没落下。
第二次,她住了几天院,谢怀邦每天去探望,从来没有连续超过一天不来,就算有一次下大雨,谢怀邦年纪也大了,腿脚不方便,还是撑着伞来了,提着一袋东西,在病床边坐下来,把袋子搁在床头,说:
"吃点,别饿着。"
罗翠芬那次真的哭了,谢怀邦没哄她,就坐在旁边,由她哭。
她哭了一会儿,抬头说:"谢大哥,我这辈子,没享过这个福。"
谢怀邦沉默了一下,说:"那就好好的。"
04
但人的日子,不是真的可以就这样平平静静走到头的。
谢怀邦年纪越来越大,七十岁过了,体检出了些问题,血压高,还有心脏方面的毛病,医生叮嘱要注意,这药那药的,摆了一台面。
谢明德知道了,来得更勤了,但这种勤不是关心,更像是一种盯梢。
他每次来,都要翻翻老爸的药,问这个药是谁开的,那个药剂量对不对,有没有按时吃,问得很细。
然后顺带把眼神朝罗翠芬身上一扫,不说什么,但那个眼神,意思很明白。
有一回,谢明德来,正好碰上谢怀邦在午睡,他就在客厅坐着,罗翠芬端了茶过来,谢明德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问:
"翠芬,你跟我们家这么多年,你自己说,你图个什么?"
罗翠芬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说:"我没图什么,就是……这里待习惯了。"
谢明德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好看,说:"待习惯了?二十多年了,待习惯了可以理解,但我父亲现在身体不好,有些事,我作为儿子,得替他把把关。"
罗翠芬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脸色没变,把茶壶放下,回了厨房。
谢明德在背后又说了一句:
"翠芬,我不是针对你这个人,我就是说,有些事,各自清楚,对大家都好。"
这句"各自清楚",罗翠芬咀嚼了好久。
那天谢怀邦睡醒来,谢明德已经走了,罗翠芬在厨房做饭,谢怀邦走过来,看她神色不对,问:
"明德说什么了?"
罗翠芬摇摇头:"没,聊了几句,没什么。"
谢怀邦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问。
打这以后,谢明德开始做一件事。
他每次来,都会跟谢怀邦聊一些以前的老朋友、老同事,说哪个老哥们最近身子不行了,哪个叔叔住进养老院了,偶尔还拿出手机,给谢怀邦看一些养老院的照片,说:
"爸,你看这个,环境不错,服务也好,您以后要是想去住,我去给你安排。"
谢怀邦一开始不接话,后来烦了,说:
"我住哪里,轮不到你安排。"
谢明德缩了缩,没再说。
但这件事给罗翠芬的感觉是,谢明德不只是来探望,他是在往这里头楔东西。
一颗钉子,一颗钉子,慢慢往进敲。
而谢如云那边,也开始频繁打电话了,跟谢怀邦聊的话题越来越多,有时候父女俩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谢怀邦在卧室里接电话,声音低,罗翠芬只能在门外走动,听见零星的几个字,但拼不起来完整的意思。
她问过一次:"如云打来的?"
谢怀邦说:"嗯。"
"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谢怀邦停顿了一下,说:"聊点家里的事。"
什么家里的事?罗翠芬没有再问,但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一下,像是地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缝,不大,但在那里。
05
谢怀邦八十岁生日那年,两个孩子都回来了,谢明德带着他老婆,谢如云带着她先生,这是这些年难得的一次齐聚。
席面摆得丰盛,谢怀邦坐在主位,穿了件新衬衫,精神看着不错,笑了几次,但那笑不算轻松,是那种拿出来应景的笑。
罗翠芬全程在厨房里忙,上菜、撤碗、端汤,一转身一转身的,没在桌上坐,一口饭没吃。
谢明德的老婆苏玲是个精明的女人,眼神很活泛,看着罗翠芬来回忙,突然开口说:
"翠芬,你也过来坐呀,别忙了。"
话说得客气,但谢明德立刻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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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翠芬笑了笑,说:"没事,我先把这些弄好,你们吃。"
苏玲也没再坚持,端起筷子,继续说话了。
就这一个来回,不超过十秒钟,但坐在主位上的谢怀邦,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了。
生日席散了,谢明德两口子留下来,说要帮老爸收拾一下,罗翠芬把厨房收拾完,从里头出来,苏玲拉着谢怀邦在沙发上说着什么,谢明德站在旁边,谢如云在一侧看着,三个人围成一圈。
罗翠芬走过去,谢明德侧过头,说:"翠芬,你先去休息吧,我们陪爸爸聊聊。"
这句话,说得客气,但就是赶人。
罗翠芬点了个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外头的说话声就压低了,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她坐在床边,把手搭在膝盖上,就那么坐着,窗外天都黑透了。
那是谢怀邦八十岁生日。
那天晚上,罗翠芬第一次觉得,这件事好像要起什么变化。
果然,打那之后,谢怀邦的状态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点的变,很慢,但是感觉得出来。
他话少了,有时候吃饭,两个人坐在桌边,以前还会说说今天看了什么新闻,说说楼下那对夫妻又吵架了,说说菜市场的价格又涨了,现在这些话少了,他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起身,就这样。
有一天,罗翠芬做了他喜欢吃的红烧肉,炖了足足两个小时,摆上桌,谢怀邦看了一眼,没多说,动了几筷子,说:
"太油了,以后少做这个,我吃不消。"
罗翠芬愣了一下,说:"上个月你还说想吃这个……"
谢怀邦没接话。
这件事说小也小,就是一盘红烧肉的事,但罗翠芬端着那盘菜回厨房,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是沉甸甸的。
她想,可能是老人年纪大了,心情不稳定,就没再多想。
但接下来的事,越来越让她感觉不对。
谢明德开始频繁来拿东西,说是帮老爸整理文件,什么存折、房产证,还有一些旧资料,一趟一趟往外拿,每次来都要在谢怀邦书房里待一个多小时,有时候两个人说话声音还挺大,但罗翠芬一进去,立刻就静了。
她有一次端水进去,谢明德把桌上的一沓纸翻过去,反扣在桌面上,抬头看她,那个动作,很自然,但太刻意了。
罗翠芬没说话,把水搁下,出来了。
那段时间,她夜里睡不踏实,时常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睡不着。
06
真正把这件事往明面上掀的,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谢怀邦在书房待了很久,罗翠芬喊他出来吃饭,喊了两声,他才出来,坐在餐桌旁边,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桌面。
罗翠芬盛了碗汤推过去,问:"哪里不舒服?"
谢怀邦说:"没有。"
"那怎么不吃?"
"不饿。"
罗翠芬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自己低头吃饭。
就在这时候,谢怀邦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翠芬,你儿子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冷不丁地来,罗翠芬有点愣,放下筷子,说:"还好,他孩子上幼儿园了,忙着呢。"
谢怀邦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下,说:
"那边要是缺什么,你说一声。"
罗翠芬盯着他,没说话。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说的时机不对,说的方式也不对,更像是……在做什么铺垫。
她把这个感觉压下去,笑了笑,说:"不缺,你别操心了,吃饭吧。"
谢怀邦拿起筷子,动了几口,又放下,没吃多少。
那顿饭,两个人都没怎么吃,各自沉默着,一顿饭吃得沉重。
那是罗翠芬后来回想起来,两个人最后几顿像样的饭里头,印象最深的一顿。
此后没几天,谢怀邦把那沓流水单拍在了茶几上。
也就是开头说的那个场景,那句"翠芬,把你的东西收一收,这个月底,走吧。"
罗翠芬站在厨房门口,洗碗布还握在手里,整个人懵在那里,二十八年的事在脑子里一股脑地涌,像水管爆了,堵不住。
她走过去,低声问,谢怀邦背对着她,窗帘被风掀起来,又落下。
她问他哪里做得不好,他说不是这个问题。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不需要了"。
那一刻,罗翠芬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只是盯着茶几上那沓流水单,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行都是13077,每一行都是一个月,整整二十八年,二十八年。
她蹲下来,把那沓单子捏在手里,手有点抖,低声说:
"谢大哥……你给我个理由,你就告诉我一个理由。"
谢怀邦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有什么东西藏在里头,但他只说了一句:
"过两天,你跟我一起出去一趟。有些话,当面说清楚。"
罗翠芬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面说清楚"?当面,跟谁?说什么?
她想问,但谢怀邦已经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带上了。
两天后。
谢怀邦一大早就起来了,穿得比平时正式,黑色的外套,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往那儿一站,像是要去什么重要的场合。
罗翠芬看他这个架势,心里头七上八下,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出了门。
打车去的,车里两个人都没说话,谢怀邦靠着车窗,眼神望着外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翠芬握着手里的包,想开口问,但嘴张了几次,没有发出声音。
车停下来,下了车,走进一栋楼,坐电梯上去,到了一间办公室。
里头已经有人在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见了谢怀邦,站起来,点了个头,叫了声"谢老"。
谢怀邦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罗翠芬跟着坐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
桌面是空的,但旁边放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袋口朝下,压着。
"谢老,按您的意思,材料这边都理齐了,今天请罗女士一起过来,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谢怀邦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旁边的人继续。
那人点点头,把那个厚实的牛皮纸袋推到罗翠芬面前。
罗翠芬没动。
她侧过头看向谢怀邦,声音有点发哑:"谢大哥,这里头放的是什么?"
谢怀邦看了她一眼,说:"你自己看。"
罗翠芬慢慢伸出手,把纸袋口撕开,将里面的材料一张张取出来,一页一页平摊在桌面上。
材料铺开的瞬间,她的目光定在最上面那一行字上。
手指慢慢蜷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人,就那样僵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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