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办主任成为一个武功高强的“帮主”1989年武汉张某荣大案始末

1989年9月5日凌晨，武汉武昌区警方抓了一个13岁的盗窃犯，这明盗窃犯直接供出了他们的“帮主”，而当这名“帮主”的身份确定之后，民警们无不震惊。

13岁的盗窃犯叫李细荣，他在中山路摩托车修配厂行盗时被抓获。

据他交代，他们是个盗窃团伙，共有80多人，由一个60多岁的老头领导他们。

还说老头家就在汉阳江边一带，具体在什么地方不清楚，但去了他就知道了。

当即，干警带着他驱车来到汉阳江边。

此时已是凌晨1时，万籁俱寂，偶尔只有一二家居民在亮灯熄灯。

李细荣指认了五、六家，可这些居民家中压根儿没有李细荣所说的60多岁的老头。

最后，李细荣指着一间亮着灯的平房表示：就是这一家，还称绝对不会错。

民警走上前去敲门，没想到门响那一刻，灯瞬间熄灭了。

民警感到很蹊跷，再次敲门，并亮明身份。

屋里传出一个老头的声音，只说自己睡了，表示有事明天再来。

民警表示现在有事，要他证实一下。

就这样，门有些不情愿地开了。

出来的真是一位老头，看上去60多岁，衣着整齐，毫无睡过的惺忪劲。

老头一出来，13岁的李细荣立即脱口而出，就是他。

老头一听，神态慌张的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小孩，他血口喷人。

民警也不理他，表示要到房里去看看。

老头直接表示他家人都睡了，仕途阻止民警。

民警透过微弱的光亮，早已看见房里只有一张未罩蚊帐的双人床，房内根本没人。

民警也不理他，掀开门帘就要要朝房内走。

老头态度强硬，堵着门死活不让进。

民警认为，屋里肯定有猫腻，于是边做工作边朝房里进。

老头见此情形，瞬间急了，甩出了最后的王牌，他说：“我叫张国荣，是汉阳区侨务办公室主任。你们这样搞，我要到中央去告你们。”

民警一听，顿觉一惊，但为了破案，他们也管不了这些了，直接硬刚说：“你告吧！我们证件都给你看了，错了我们负责。”

民警说着，直接进房拉开了灯，没想到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霎时驻足心惊：满地撒满50元面额的人民币、数十个存折，一个敞着盖的密码箱中也是一把扎面额的现金、美元、全国粮票等。

揭开床单，地上是数十枚金灿灿的还贴着价码标签的金项链、戒指等首饰。

床里边有彩电、收录机、照相机和数十床高级床单、被面等等

这侨办主任难道真是个“帮主”？

干警们当着这老头的面对物品进行登记：现金有35000元，存折43个，计50000元，金项链、戒指42枚，计30000余元等等。

密码箱中的一个日记本里记载着满是密码般的字样：“6.19/琴、英，6.20/兰、王、刘……”

这么巨额的现金和大量贵重物品，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盗窃的？

80多名流窜少年犯又在何处？

只有“撬”开这一老一少的嘴了。

然而，预审一开始就碰上了钉子。

瘦脸凸额的张国荣旁若无人地斜靠在坐椅上，任凭干警们问得舌干唇燥，他连眼皮都不抬。

据13岁的李李细荣交代，他们的行动全由张国荣掌控，偷的东西全部交给他，他按偷的东西多少给俺们零用钱。在武汉，他不出门，全由“门徒”去偷。在外地，他也出去偷，专搞大笔的，他搞一次起码成千上万。

李细荣还称，他会武功，能爬墙上屋。他说：“今年6月的一天夜里12点多钟，我和他到郑州红旗百货商场，老头子叫我在楼下放哨，他倒着爬上了三楼，这次偷350多个金戒指、项链，他一个也没给我，只请我吃了一餐饺子。7月初的一天晚上，他和我又来到新乡市夏余储蓄所，这次他偷了几捆钱，大概有五、六万元，也只是在餐馆请了我一次。我在武汉偷的粮票、存折、国库券也都放他那里……”

二个多小时过去，李细荣的交待已记记厚厚的一扎。

其供认的犯罪事实，同在张国荣家中缴获的赃款赃物基本吻合，那些存折上也的确写的不是张国荣的名字。

审讯有了点突破。

然而，张国荣仍是顽石一块，只是询问他的简历时，他才开口说过他的闪光历史：

“我是中共党员，自1951年以来，历任汉阳区墨水湖等5所中学的党总支书记、校长。当过劳模，出席过全国文教群英会；1978年调任汉阳区上山下乡知识青年领导小组组长；1983年调任侨办主任至今。我有老伴，儿子、姑娘都成了家，他们都是国家干部……”

这样一个身居要职、荣誉满身，仕途顺当的侨办主任，会是个爬梁上屋的贼王吗？

审不开张国荣的嘴，案件无法深入。

干警们与河南郑州、新乡公安机关取得联系，河南方面回话：“确有这样的单位，但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

有着数十年预审经验的派出所余所长等同志决定接过本案的任务。

余所长给张国荣送来了可口的饭菜，又给他泡了浓茶，递去香烟，彬彬有礼的交谈继续到天明。天亮时，这位侨办主任不失风度地说：“别问了，我服了你。我全部交待……我这些东西全是受的贿。”

原来，1984年张国荣调任区上山下乡领导小组组长，专管城镇上山下乡人员回域户口办理工作。到1986年，此项工作进入扫尾阶段，原机构撤消，张调任区侨办副主任，可遗留的上山下乡人员回城户口办理工作仍由他一人处理。

正是在此时，张国荣觉得“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不捞白不捞”，开始了受贿。

1986年秋季的一天，一位申办人找到张国荣家，诉说了一番生活的艰辛，请求办理回城户口，临走时将300元现金丢在床上。

张国荣假说不要，却没推辞掉。

当那人再来时，张国荣又以“原来政府发给每人的100元下放费要收回”敲诈申办人，又索贿了400元。

初次权钱交易的得手，使张国荣变得贪得无厌起来，频频向申办户伸出罪恶之手。

对家境稍好的，他张口要六七千元，谁讲困难，他便白眼一翻：“没有钱，户口就办不成！”

此话一讲，谁还敢打折扣？

张国荣决心在退休前大捞一把，只要给钱，合不合政策他都办。

他先后对几个找他办户口的人说：“还有没有要办户口的？你给我多找几个来。”

受贿索贿到了如此疯狂的程度，良心已在他身上丧失殆尽。

一位无业居民在证言中说：“我托人找张主任办户口，他说要交5000元。我没有经济来源，只好东拼西凑，找妹夫借了2000元，母亲给了1000元，卖鸡卖猪攒了1100元，卖掉旧房子500元，余下的400元是平时卖鸡蛋攒的零花钱，我怕交钱张主任不高兴，还专门拿到商店换成整钱。”

经公安、检察机关查证，张国荣从1986年7月至1989年9月，共向55户申办者索取贿赂22万余元！

张国荣原来并不是一个“丐帮头”，而是一个拿人民给他的权力向人民作钱权交易的“吸血鬼”！

但是，少年犯李细荣怎么有那样一番供词？又怎么把干警们带到了张国荣的住处呢？

一切原来是一场巧合！

李细荣的供词全是假的，他只是想瞎编着说，使干警们尽快放他；他将干警们带至汉阳江边居民区，也根本没有目标，而是乱指一通。

谁知，刚巧张国荣因看了“两院通告”心急，正准备把赃款赃物收拾好转移到乡下亲戚家去，民警猝然而至，使得张国荣措手不及！

而干警们在张国荣房间清点赃物赃款时，李细荣在场目睹，于是又编造了在郑州、新乡盗窃作案的细节……

干警们雀跃起来，有意无意中破获一个在全国都罕见的大案！

可是，张国荣那个密码箱中的日记本上记载的“6.19/琴、英，6.20/兰、王、刘……”这样密码般的字样，又说明着什么呢？

原来，张国荣有钱了，钱多得令他都不知该如何花销。

据他交代：“过去被纪律约束了一生，想来真是划不来。劳模有什么用？党员又有什么用？既不能吃，也不能玩……在死去之前，好好吃喝玩乐一番，想来值得……”

肮脏的灵魂使张国荣在疯狂索贿的同时，疯狂地玩弄起女性来。

他原本有一个好端端的美满家庭，为了达到卑鄙的目的，他人为地制造家庭矛盾，终于达到在汉阳江边租用那间平房单独居住的目的。

他身体本来很健壮，但提前两年就装病不上班，整天寻花问柳。

他不仅用户口作为棍棒向申办者索取巨额现金，还把兽行施向他们的妻子，并以“把你的户口退回去”相要挟，以实现长期奸污玩弄的目的。

毕某为了全家5口人在汉落户，拎着鹿茸、人参等高级补品及现金1000元，来到张国荣在江边的“家”里“求佛”。

张国荣又是坐又是递茶，一双满溢兽欲的眼死死地盯着毕某的脸。

毕某见张如此德性，顿觉难受别扭，低头从提包内往外拿人参、鹿茸、现金。

毕某想把话题引上正路，于是说：“这点小意思，请张主任您家收下，只当我们孝敬了您一场。以后回城了，我们再好好谢谢您老人家。”

张国荣总算醒过神来说：“你的处境很可怜，我很同情，但感情不能代替政策，象你这样的情况按现行政策不能解决入户。可你的情况与其他人又不同，两个小孩坑在乡里很可惜；作为特殊情况还是可以想想办法，但我要冒很大的风险。”

毕某听罢哽咽起来说：“您行行好！张主任……”

张国荣见毕某开始吞他的诱饵，步步紧逼起来说：“好吧，我就是当不成主任也要为你破这一例。”

他说着，把毕某给他的1000元现金拿在手里抛了抛说：“我冒险没什么，但你的钱不够呀！”

张国荣又从抽屉里拿出象文件一样的东西，诈毕某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文件明文规定，凡是‘农转非’的每人要交1200元。你家5口人，先要预交6000元现金。”

毕某一听，呆了！

这1000元是她卖血和卖鸡蛋零星积攒的，哪来的6000元呀！

张国荣见她陷入悲痛中，认为机会来了，便说：“这样吧，我做好事干脆做到底，只怪我这人良心太好啦。看不得人遭孽的相。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就这样在张国荣软硬兼施的胁迫下，毕某被迫从了他。

又一次，张国荣听人说，有一个来汉做临时工的女青年想办入城户口，他硬是通过打听找到了这女青年的门上，先以长辈的口吻关照一番，随后将这女青年引上家里，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你把农村户口转为武汉城市户口”为条件，要占有她。

女青年跪着向他求情说：“张伯伯，您行行好，您家一个人生活，如果被子脏了、衣服脏了，我来跟您洗……”

人面兽心的张国荣哪要她做这些？他依然强行占了她，还以“正在给你办户口”敲去姑娘所有的积蓄。

每猎取一个女性，张国荣为了长期掌握在手，是申办户口者便以户口挟持别人；不是申办户口者就用金钱、首饰进行诱惑和控制。

他那42个定期活期存折和43枚金项链、戒指就是用来找异性的，可他一个也没有给异性对象。如果把首饰和存折给了女方，谁还同他保持那种肮脏的关系；这些写着玩弄对象姓名、按对方年龄和姿色而确定数额的存折、金项链、戒指，他只是拿给对方看看而已，谁要是不同意跟他保持关系，他当即翻脸。

荒淫无度的他，还记起了密码日记，记载着每次的时间、地址、次数和对方的姓或名字中的某个字，以便在独处时拿出来回味……

3年不到，他采取胁迫、引诱、要挟等手段，猎取了30多个女性……

1989年12月22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张国荣死刑。

1990年8月24日中午，随着一声枪响，张国荣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张国荣从一个劳模、党员领导干部堕落为一个死有余辜的罪犯的过程，真是触目惊心、发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