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便搬出去。
不急。他拿起笔继续写字,师哥那边,我替你递个话。
我愣了一下。
你……认识师哥?
许久了。他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从来不知道。
沈砚之和师哥认识?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嫁进沈府之前,师哥一直在师门照顾我。下山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等我。
嫁人之后,师哥每年托人送信,信里说他还在等。
我以为他们之间隔着十年光阴,隔着一段婚姻,隔着两个世界。
原来不是。
既然认识,那便不劳你。我收回和离书,我自己去辞别。
沈砚之没拦我。
只在我走到门口时说了句:
今晚师哥在东跨院,你若去辞别,走角门近些。
我脚步停了一瞬。
师哥住在沈府?
什么时候的事?
没人告诉过我。
我回到自己院中,坐到天黑。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师哥住在这里,沈砚之认识他,这十年他们都在我眼皮底下,我竟一无所知。
入夜。
我提着灯笼去了东跨院。
角门果然没锁。
院子里没有下人,只有正屋亮着一盏灯。
我刚要推门,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两个声音。
一个是师哥。
一个是沈砚之。
我的手僵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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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的声音温和如旧。
她今日来找你了?
来了。沈砚之说,和离书都写好了,墨干了三年。
师哥笑了一声:倒是能忍。
忍了十年。沈砚之语气平淡,我以为她还能再忍几年。
等不了了。师哥叹气,阿宁撑不过今冬。
我的手从门板上缩回来。
阿宁。
这名字我听过。府里下人偶尔提起,说沈大人年少时有个青梅,叫阿宁。
后来没了消息。
我以为人早不在了。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她若真来了,你舍得?
师哥说:舍不舍得有什么要紧?阿宁的命要紧。
那就按计划。明日拜堂。
沈砚之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她的清白身,能换阿宁一条命。
我浑身的血往下坠。
耳朵里嗡嗡响,手脚发麻,灯笼从指间滑落,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声音漏出半分。
清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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