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产房昨天接生了14个丫头,主任淡定预言:最后一个一定是男孩
昨天夜里,上海市六院东院的产房灯亮了一整宿。
从下午五点到凌晨三点半,产房里一共响了十四次哭声。
十四个,清一色都是丫头。
护士站的白板上,出生登记一行行写下去,性别那一栏全是“女”。小护士林晓把笔帽咬得都是牙印,写到第十四个时,忍不住小声嘀咕:“今天这也太齐整了吧。”
产科主任许明珠刚从产房出来,摘下手套,手背上全是勒出来的红印。
她今年五十八岁,在上海干了三十多年产科,最烦别人拿孩子性别开玩笑。可这会儿她看了一眼白板,也停了两秒。
十四个女孩。
巧,是真的巧。
产房外面,家属的反应却不一样。
有人一听是女儿,笑得嘴都合不上,忙着给家里打电话:“小棉袄来了。”
也有人脸上的笑僵住,先问一句:“产妇怎么样?”然后才像想起来似的,补一句:“孩子呢?”
还有一个外婆抱着刚出生的外孙女,坐在走廊椅子上哭。不是难过,是心疼。她女儿在里面缝针,她女婿在电梯口抽烟,电话里一句一句跟他妈解释:“是女儿,没办法。”
许明珠听见了,没过去骂人。
骂一句痛快,过日子不靠骂。
她只让护士把那个男人叫回来,签了新生儿检查单,又当着他的面说:“你老婆刚才血压掉过一次,孩子哭声很好。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给她倒杯温水。”
男人脸红了,低头进了病房。
凌晨四点多,护士站忽然安静下来。
林晓翻着排班表,说:“主任,还有最后一个。急诊刚送来的,叫沈岚,三十六岁,二胎,羊水破了,宫口开得快。”
许明珠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丈夫来了没有?”
“来了。”林晓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还有个小姑娘,像是她大女儿,十来岁。那男的脸色很难看,一直问能不能先保大人。”
许明珠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声音很平:“最后一个,一定是男孩。”
林晓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任,您不是最不让我们猜这个吗?”
许明珠看了她一眼,没笑,也没解释,只说:“准备产包,血库那边再确认一遍。她这个孩子,不能出一点差错。”
沈岚被推进产房时,脸白得像一张湿纸。
她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干裂,手却死死攥着床单。推车旁边跟着一个小女孩,穿着校服外套,书包还背在肩上,一路小跑,眼睛红得吓人。
“妈妈,我在门口等你。”小女孩声音发抖。
沈岚勉强转头看她,想笑,没笑出来。
“糖糖,听爸爸话。”
小女孩没点头,只盯着许明珠:“医生,我妈妈会没事吧?”
许明珠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我会尽力。你也要做一件事,在外面坐好,别乱跑。”
小女孩咬着嘴唇,过了几秒才说:“我爸要是又哭,你别理他。他一紧张就乱说话。”
这话把林晓说得鼻子一酸。
门关上前,许明珠看见沈岚的丈夫站在墙边。
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外卖骑手的冲锋衣,裤脚上还有雨点。他手里攥着一张折得皱巴巴的检查单,指关节白得发青。
他不是那种盼儿子盼到发疯的神情。
他像怕。
怕到眼神都不敢往产房门上落。
沈岚一进产房,宫缩就顶了上来。
她疼得整个人弓起来,嗓子里压着一声闷哼。许明珠一边检查,一边吩咐:“胎心监护接上。备新生儿科。孩子出来以后,第一时间采脐血。”
林晓手快,嘴也快:“主任,这个孩子有问题?”
许明珠低声说:“不是问题,是希望。”
林晓没懂。
沈岚听见了,眼泪一下子滚下来。
“许主任,”她喘着气说,“我不想让糖糖觉得,我们要这个孩子,是因为她不够好。”
许明珠握住她的手:“她会懂的。”
“她不懂。”沈岚摇头,疼得额头青筋都起来了,“她这几个月都不跟我一起睡了。她说,我有弟弟了,就不用她了。”
许明珠沉默了两秒。
她终于明白门口那个小姑娘为什么背着书包不肯放。
有些孩子怕被丢下,不是因为大人说了多难听的话,而是因为大人忙着害怕,忙着治疗,忙着算日子,把她的害怕忘在一边了。
沈岚这个二胎,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她的大女儿糖糖,八岁时查出一种罕见血液病。控制得住,但反复发作,后面若要彻底治疗,最稳妥的办法是同胞脐血配型。
夫妻俩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再生一个孩子,不该只为了救另一个孩子。
可沈岚说,她不是生工具。她是想再要一个家人,一个能被他们好好爱着,也可能给姐姐带来生路的孩子。
孕中期做过医学需要的染色体检测,报告许明珠看过。
XY。
是男孩。
所以她才说,最后一个一定是男孩。
不是神算,也不是偏爱。
是这家人撑了几个月的那口气,终于撑到了产房门口。
外面走廊里,雨一直下。
上海的冬雨不像北方那样痛快,细细密密,钻进衣领里,人站一会儿就冷透。
糖糖坐在椅子上,书包放在膝盖上,拉链开了一半。里面露出一只旧布兔,耳朵洗得发白。
她爸爸周庭来回走了十几趟,最后蹲在她面前,小声说:“糖糖,爸爸不是不疼你。”
糖糖把脸扭开。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保大人?”
周庭眼圈一下红了:“因为里面是你妈妈。”
“那弟弟呢?”
周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糖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们都说他是希望。那我是什么?”
周庭像被这句话按住了,蹲在那里半天没动。
产房里面,沈岚已经疼到说不出完整话。
林晓看着监护仪,声音绷紧:“主任,胎心有点慢。”
许明珠俯身,贴近沈岚耳边:“听我说,沈岚,现在别慌。孩子在往下走,你配合我。你不是一个人,你女儿在外面等你,你丈夫也在等你。”
沈岚眼神涣散了一瞬,又被“女儿”两个字拉了回来。
她忽然抓住许明珠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主任,如果真是男孩,你能不能别先跟我丈夫说?先叫糖糖进来,让她看一眼。”
林晓一怔。
产房规定严格,小孩不能随便进。
许明珠看着沈岚,没马上答应。
沈岚喘得厉害,眼泪流进鬓角:“我怕她站在门外,听见大家喊弟弟,就觉得自己被换掉了。”
许明珠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想起今晚那十四个小女孩。
有的刚出生就被拍照发朋友圈,有的躺在小床里,旁边的人声音低低地叹气。
孩子什么都听不懂,可许明珠总觉得,她们刚来到这个世界,应该先听见欢喜。
“我不能让她进产房。”许明珠说,“但孩子出来以后,我让护士先把话带给她。不是‘你弟弟来了’,是‘你多了一个人爱你’。”
沈岚闭了闭眼,像终于抓住了什么。
“好。”
最后一阵宫缩来得很急。
沈岚咬着牙,手指把床单攥出深深的褶子。许明珠沉声数着:“吸气,憋住,用力。再来一次,别松。”
林晓站在旁边,汗从鬓角滑下来。
凌晨五点十八分,哭声响了。
很亮。
不尖,却有劲,像憋了很久终于喊出来的一声。
林晓接住孩子,低头看了一眼,马上抬头看许明珠。
许明珠点了点头。
“男孩。”林晓声音有点哑,“沈岚,是个男孩。”
沈岚没有立刻笑。
她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睛直直望着灯。过了几秒,她才慢慢把头转过来,看着孩子,小声说:“他能救姐姐吗?”
许明珠说:“先采脐血,配型要等结果。但他平安来了,这一步已经到了。”
沈岚这才哭出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口气塌下来似的哭。
她哭着说:“别让糖糖怕,求你们。”
许明珠把孩子交给林晓:“先做处理,按流程采样。然后出去跟家属说,母子平安。再跟那个小姑娘说一句,必须原话。”
林晓抱着孩子出去时,周庭猛地站起来,腿撞到椅子,发出一声响。
他嘴唇抖着:“医生,我老婆……”
“母子平安。”林晓说。
周庭身子一晃,扶住墙,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糖糖已经站起来了。
她盯着林晓怀里的襁褓,脸色发白,手指抓住书包带,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弟弟吗?”
林晓蹲下来,没把孩子往她面前硬凑。
她照着许明珠的话,一字一句说:“你妈妈让我告诉你,不是弟弟来替你,是你多了一个人爱你。”
糖糖愣住了。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突然被人从一场坏梦里叫醒。她抓着书包带的手慢慢松开,肩膀却还僵着。
她看了看弟弟,又看向产房门。
“我妈妈说的?”
“她刚生完,第一句话就惦记你。”
糖糖的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把书包拉开,拿出那只旧布兔,递到林晓面前。
“这个能不能给他?”她问,“我小时候抱着它打针,就没那么怕。”
周庭站在旁边,突然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这一次,他哭出了声。
糖糖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周庭抬起脸,眼睛红得厉害:“糖糖,对不起。爸爸这几个月总说弟弟是希望,忘了你也会怕。”
糖糖没说没关系。
她只是抱着书包,往旁边挪了半步。
周庭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没敢碰她。
林晓抱着孩子回产房时,眼圈红得厉害。
她把布兔放到婴儿小床边,轻声说:“主任,外面那个小姑娘当场愣住了。她听完那句话,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许明珠正在给沈岚处理后续,声音很轻:“愣住就好。愣住说明她听进去了。”
“主任,您刚才说最后一个一定是男孩,是因为报告?”
“嗯。”
林晓吸了吸鼻子:“我还以为您跟那些家属一样,也盼男孩。”
许明珠手上动作没停,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盼的是孩子被需要,但别只被需要一个用处。”
沈岚听见这话,眼泪又出来了。
她伸手碰了碰那只旧布兔,手指颤得厉害。
“糖糖给的?”
林晓点头:“她说,她打针害怕的时候抱着它。”
沈岚把脸偏过去,哭得肩膀发抖。
许明珠没有劝她别哭。
产房里的人见惯了哭声。
疼的,怕的,委屈的,庆幸的。
有些眼泪,流出来比憋回去好。
天亮后,十四个小丫头和最后出生的那个男孩,陆续被推去做检查。
护士站的白板被擦了一半,又重新写上今天的日期。
许明珠换下手术服,走到病房门口时,看见糖糖站在玻璃窗外,踮着脚往里看。
周庭在她身后,手里拎着早餐,没催她,也没替她做决定。
沈岚躺在床上,脸色还白,却一直看着门口。
许明珠推门进去,对沈岚说:“配型结果没那么快,别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这一个早晨。先养身体,先把两个孩子都抱稳。”
沈岚点点头。
糖糖终于走进来。
她先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小床里的婴儿,过了很久,才小声问:“他叫什么?”
周庭看向沈岚。
沈岚看向糖糖:“你想一个小名吧。”
糖糖皱着眉想了半天,说:“叫安安吧。平安的安。”
周庭的眼泪又差点下来。
沈岚笑了,声音很虚:“好,就叫安安。”
小床里的男孩动了动,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回应。
糖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妈妈,你还爱我吗?”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沈岚伸出手,手背上还贴着胶布:“你过来。”
糖糖慢慢走过去。
沈岚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妈妈爱你,不是因为你生病,也不是因为你听话。安安来了,爱不会少一份,只会多一个人学着爱你。”
糖糖的眼泪掉在被子上。
她没有扑过去,怕碰疼妈妈,只把额头轻轻贴在沈岚手背上。
许明珠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转身出去了。
林晓跟在她身后,小声说:“主任,昨晚真是十四个丫头,一个男孩。”
许明珠看着走廊尽头。那里有个爸爸正笨手笨脚地学着换尿布,旁边的奶奶抱着孙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说:“记清楚,不是十四个丫头陪一个男孩出生。”
林晓抬头看她。
许明珠把白板上的记录补完,笔尖在最后一行停了停。
她轻声说:“是十五个孩子,昨天在上海这个产房里,都好好来了一趟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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