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子失业48天了，生活费都快没了，妻子花230买个榴莲

上海男子失业48天了，生活费都快没了，妻子花230买个榴莲

我叫孙浩，今年三十五岁，在上海一家物流公司干了七年调度，上个月被裁了。原因很简单，公司换了套智能系统，一台电脑顶我五个人的活儿，领导拍着我肩膀说老孙你能力没问题，就是……大环境这样，理解一下。我理解，怎么不理解，这半年公司走了三拨人，工位空了快一半，早晚轮到我头上。

可理解归理解，钱没了是实实在在的。赔偿金给了三万出头，交了这季度房租就剩不到一万。我老婆陈敏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四千多，扣掉社保到手三千七。我们有套小房子的月供，五千八。从被裁那天起，我就开始数着日子过，像揪着根绳子往下滑，每过一天手就往下出溜一截，不知道到底在哪儿能停住。

前两周我还在投简历，每天刷新招聘软件，从早刷到晚，手指头划屏幕划得发麻。后两周开始有面试，去了七八家，要么嫌我年纪大，要么工资给得可怜，有一家开了六千块还要996，我犹豫了两天，再打电话过去人家说已经招满了。第四周开始，面试电话越来越少，我的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我每天早起穿戴整齐假装去上班，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坐一天，中午吃个包子，看老头们下象棋，看老太太们跳广场舞，看到天黑再溜达回去。

陈敏不知道我没工作了头两周，后来瞒不住了，工资卡上再没进账，她翻我手机看见了银行的扣款短信，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没事，先找着，家里还有我。她越是这样我越难受。她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做饭收拾，脸上挂着笑，可我半夜醒来看见她侧着身子看手机，屏幕光映着她的脸，眉头皱着一团。

我们这房子是结婚前买的，五十来平，在宝山那边，首付两家凑的，月供占了收入大半。以前我那份工资顶大头，如今大头没了，全压在陈敏那三千七上，她连菜都不敢买贵的，超市晚上打折的菜她往家拎，蔫不拉几的青菜豆腐，吃了快一个月。她瘦了一圈，颧骨都显出来了，可每次我问她钱够不够，她都说够，你别操心，安心找工作。

可我哪安得下心。四十八天了，手机里剩的钱我不敢算，大概就三四千块，下个月月供还不知道在哪儿。我白天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树叶一片片黄了往下掉，心里头那片阴云越来越厚，压得人喘不上气。有时候真想抽自己俩嘴巴，三十五的人了，连家都养不起。

上周五陈敏说超市搞店庆，可能会晚回来。我说你去吧，我在家做饭等你。那天下午我实在坐不住，又跑了两家公司面试，一家嫌我太能说要的工资高，另一家嫌我没本科学历，我站在人家写字楼底下，秋风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回来路上碰见楼下水果店搞促销，门口喇叭喊榴莲特价二十三一斤，我脚步顿了一下。陈敏最爱吃榴莲，以前我工资正常的时候，每个月给她买一个小的，她抱着啃得满脸都是，笑成个小孩。这快俩月没买了，我摸了摸口袋，里面一张五十的票子，想了想，还是走了。

到家做好饭等她，快八点她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一进门就冲我笑，说老公你猜我买了啥。我凑过去一看，塑料袋里头黄澄澄一个榴莲，壳子上的刺支棱着，个头不小。我愣了一下，问她多少钱。

陈敏把袋子搁桌上，边拆边说，店庆搞活动，进口金枕榴莲，原价三十多一斤呢，今天二十三块九，我就买了一个。

我嗓子紧了紧，问她花了多少。

她低头扒拉着袋子上的标签，说好像……两百三吧，称了一下，九斤多重呢。她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老公你看这果型多好，圆鼓鼓的，肯定肉多。

我盯着那个榴莲，刺扎着我的眼，心里有股火腾地窜上来。我说你一个月挣多少钱，花两百三买个榴莲？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陈敏的手停了，笑容僵在脸上。她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可这不赶上店庆嘛，我就想让你吃点好的，你最爱吃榴莲……

我不爱吃。我截断她的话，嗓门大了起来，我爱吃个屁，我就是看你爱吃我才买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家里还剩多少钱？下个月房贷都还不上了你还有心思买榴莲？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塑料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看着她那副样子更来气，一甩手把桌上的杯子碰到了地上，砰的一声摔碎了，水溅了一地。陈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弯下腰去捡碎玻璃，手指头被划了个口子，血珠子渗出来，她也不吭声，蹲在那儿一片一片地捡。

我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后脑勺的头发凌乱地扎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那团火忽然灭了，冷得像冰。我这是干什么呢，她有什么错，不就买个榴莲吗，至于吗。我蹲下去把她拉起来，看见她脸上挂满了泪，嘴角哆嗦着，手里还攥着一片碎玻璃。

我说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吼。

她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碎玻璃上，说老公我没想乱花钱，我就是……我就是看你这些天瘦了好多，成天愁眉苦脸的，我想让你高兴一下。两百三我算了，我多加几天班就回来了，你别上火。

她说完把那个榴莲从袋子里抱出来，操起菜刀，沿着外壳的纹路一刀劈下去，咔的一声，榴莲裂成两半，浓郁的甜香气味一下子冲出来，塞满了整个屋子。她掰开壳，里头金黄色的果肉胖嘟嘟地挤在一起，整整五大块。她挑了一块最大的，剥出来递到我嘴边，说吃吧，甜的。

我张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从舌尖蔓延到嗓子眼，温温热热的。眼泪也顺着腮帮子淌下来，我嚼着那块榴莲，又甜又咸，什么味儿都混在一起。陈敏也掰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可她笑了，笑出两个酒窝，说你哭啥，好吃吧。

我嚼完那块，把剩下的壳子收拾了，碎玻璃扫进簸箕。那块最大的榴莲肉我搁在碗里留着，说明天你带单位吃。陈敏说不用，冰箱里放着，你明天当早饭。

那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一人掰着一块榴莲吃，电视开着没看，播什么广告也听不清。屋子里全是榴莲那股霸道的气味，甜腻腻的，盖住了所有的不安和焦躁。陈敏靠在我肩膀上，说老公你别急，工作慢慢找，实在不行回老家待一阵，咱们还有退路呢。我搂着她的肩膀，说嗯，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怕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热粥，冰箱里剩的那碗榴莲还搁在冷藏层，黄澄澄的果肉饱满润泽。我端着粥碗喝了两口，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头说请问是孙浩先生吗，我这边是XX快运的人事部，昨天面试的仓管岗位我们觉得您挺合适，您方便下周一入职吗，底薪七千五加绩效。

我站在厨房里，勺子还举在半空，愣了好几秒才说方便方便，我方便。挂了电话，我转身冲进卧室，把还裹在被子里赖床的陈敏摇醒，我说我找到工作了，下周一上班。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一下子坐起来，说真的？我说真的，七千五的底薪。

她嗷的一声从床上蹦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搂着我的脖子又蹦又跳，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睡衣扣子还扣岔了一颗。我抱着她转了个圈，两个人在窄得转不开身的卧室里笑得跟傻子一样。

早饭的时候我多煎了个荷包蛋，把冰箱里那碗榴莲也端出来，一人一口分着吃了。陈敏舀了一勺送到我嘴边，说老公，好运来了，以后咱们每天都买榴莲。我笑着说天天买你还过不过日子了，一月一个就行。

她眯着眼笑，说一个就一个，反正咱家不能没有甜的。

那天周末我哪也没去，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擦了窗户拖了地，把那个碎了的杯子换了个新的一模一样的。陈敏在厨房里炖排骨汤，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阳光从朝南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沙发靠垫上暖融融的。我瘫在沙发上歇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用了十年的旧灯管，觉得它今天特别亮。

转眼周一我去了新公司上班，XX快运在松江那边一个物流园里，仓库大得望不到头，叉车来来往往轰隆隆响。活儿不轻，得跑来跑去盯着货物进出，一天下来腿都酸了，可我干得起劲。七千五的底薪加上绩效，到手能有个八九千，虽然比以前调度时候少点，但够我们过日子了，房贷能还上，菜不用光买打折的了，每个月还能给陈敏买个榴莲。

下班回到家，陈敏已经把饭做好了，今天她买了条鲫鱼，红烧的，撒了把香菜，看着就香。我换鞋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放着个塑料袋，里头又是个黄澄澄的榴莲，个头比上次小一点，但同样圆滚滚。我说你又买了？陈敏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今天下班路过水果店，看见新到的货，二十三一斤没涨价，我想着庆祝你第一天上班嘛，就买了一个。

我走过去拎起那个榴莲掂了掂，大概六斤多重，一百多块钱。这回我没急，反而笑了，我说行，庆祝庆祝。她把菜端上桌，拿了菜刀出来劈榴莲，咔的一声脆响，那股熟悉的甜香气味又充满了整个屋子。我们坐在小餐桌前，一人一块啃着榴莲，鱼肉就着饭，电视里放着什么热闹的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

陈敏啃得满嘴都是，嘴角沾着金黄的果肉，拿手背一抹，冲我咧嘴笑。我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踏实。失业那四十八天像做了一场噩梦，每天醒来心里都是空的。可现在坐在这间小屋里，闻着榴莲的气味，听着她咯咯的笑声，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米饭，那空着的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暖乎乎的。

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顺当，起起落落的才是日子。跌下去的时候难受归难受，可身后要是有人拽着你，给你劈开一个榴莲递到你嘴边，跟你说吃吧甜的，那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两百三十块钱买来的不光是榴莲，是那段时间里她拼了命想塞给我的那一点甜。我那时候不懂，冲她发火扔杯子，如今想想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晚上收拾完碗筷，我坐在沙发上把新单位的合同又看了一遍，陈敏靠在旁边刷手机，忽然把屏幕怼到我眼前，说老公你看，这家店榴莲下礼拜有会员价，二十一斤，到时候我再去买一个。我说你搁这儿囤榴莲呢，上礼拜那个还没吃完呢。她说囤着慢慢吃嘛，反正又坏不了。

我伸手把她揽过来，下巴搁在她脑袋上，闻见她头发上还沾着点榴莲的甜味儿。我说陈敏，以后我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个榴莲。她在我怀里拱了拱，闷声说那你说话算话啊。我说算话，比真金还真。

窗外的天全黑了，对面楼的灯火星星点点亮着。我们这五十平的小屋里，空气里还飘着榴莲的余香，混合着晚饭的烟火气，熨帖得让人犯困。我打了哈欠，陈敏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两个人挤在窄沙发上，腿搭着腿，谁也不想动弹。

那四十八天的焦灼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人跌到谷底的时候总以为爬不出来了，可其实谷底也有个陪你坐着的，手里捧着块榴莲跟你说，没事，咱们慢慢往上爬。那口气撑着你，再陡的坡也能一步一步蹭上去。我摸出手机看了眼银行卡余额，下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可我不慌了。榴莲还有半个搁在冰箱里，明天早上还能再啃两块，甜在嘴里的东西，比什么定心丸都管用。

陈敏已经靠着我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脸上投下两小片影子。我轻轻挪了挪，让她躺得更舒服些，顺手把电视关小了音量。屋子里安静下来，冰箱压缩机嗡嗡地转着，那是半个榴莲待过的地方，缝隙里还卡着一点点黄色的果肉。我盯着天花板，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下个月五号发工资，到时候买个更大的，让陈敏啃个够。

她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可嘴角弯着，大概梦里也在吃榴莲吧。我低头看了看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她脸上沾的一根头发拨开，然后靠回沙发背上，闭上眼，在那股甜腻腻的气味里，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