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科书没讲，大清海军倔强史

一九〇九年，离甲午惨败才十五年，日本人已经把东沙岛改叫“西泽岛”，岛上插旗、采矿、建屋。

清朝没有只递文书。

广东水师的军舰开过去了。

这件事最反常的地方在这里：很多人以为甲午以后，中国海军就只剩一地碎片。可东沙岛上最后降下的，不是中国旗。

是日本旗。

东沙在南海北部，岛不大，却卡在航路上。日本商人西泽吉次早年发现岛上有磷矿资源，后来纠集人手登岛，开采、筑屋，还驱赶中国渔民。

岛上有工场。

也有日本旗。

广东地方官听到消息后，先查旧图旧籍，再派人出海勘验。两广总督张人骏给朝廷奏报时，把话说得很硬：东沙岛“系中国属岛”。

这几个字，压住了后面的交涉。

日本方面一开始并不想退。岛已经占了，人已经上了，矿也开了。可清廷这一次没有只在衙门里打转，广东水师也动了起来。

飞鹰舰、巡查船，先去看。

随后更大的压力压到海上。

那时的大清，早不是甲午前那个北洋水师了。威海卫之后，北洋海军几乎覆没，海军衙门撤过，学堂停过，许多官兵被遣散。可几年后，旧人又被叫回来了。

叶祖珪回来了。

萨镇冰也回来了。

一八九九年前后，清廷重新购买和整编舰船。海圻、海容、海筹、海琛这些舰名，后来在中国近代海军史里反复出现。萨镇冰曾任海圻舰管带，后来又参与清末海军筹办。

甲午那口气，没咽下去。

萨镇冰年轻时进福州船政学堂，后来赴英国学航海。甲午战争中，他在刘公岛日岛炮台带兵抵御日军。战争结束后，他没有离开海。

旧舰沉了，人还在。

到宣统年间，清廷把分散的北洋、南洋、福建、广东水师重新归并，改成巡洋、长江两支舰队。名义上还是晚清的残局，甲板上却已经站着一批受过新式训练的海军军官。

这支海军很弱吗？

弱。

跟日本、英国、德国比，差距很大。

可它不是没有牙。

一八九九年，意大利想在浙江索取三门湾，清廷调舰到东南沿海示强，意大利最终没有得逞。澳门边界纠纷中，清廷也曾派海筹、海容等舰到附近海面施压。

到东沙岛事件时，清廷手里能拿出来的，不只是奏折。

还有军舰。

一九〇九年十月，中日就东沙问题议定，日本人撤离，东沙仍名东沙岛，并处理赔偿、税款等事项。一个衰败王朝，在最后几年里，居然在南海用外交和海军配合，拿回了被侵占的岛。

这不是童话。

这是晚清少见的一次反侵略胜利。

东沙之后，广东水师提督李准又把目光投向西沙。宣统元年，他率官兵和测绘人员一百七十余人，分乘琛航、广金、伏波三舰，前往西沙群岛查勘。

军舰停在海面上。

官兵登岛，测绘，命名，立碑。

在林岛，也就是今天的永兴岛一带，他们升旗鸣炮，碑上刻下“广东水师提督李准巡阅至此”。张人骏后来还提出“书立碑记，以保海权而重领土”。

海权两个字，在晚清奏折里显得刺眼。

这时候，清廷还派载洵、萨镇冰等人出国考察海军。载洵是皇族，没学过海军，挨过不少讥讽。可他和萨镇冰出洋之后，确实推动订购舰艇，也带回了新的海军制度想法。

其中有一艘，后来叫中山舰。

清朝快完了。

可海军还在往远处走。

一九一一年四月，海圻舰从上海启航，去英国参加乔治五世加冕庆典的海上校阅。程璧光率舰远航，后来横渡大西洋，访问美国。

这艘舰出发时，挂的是清朝旗。

等它回头时，国内已经变天。

武昌起义爆发，长江上的清朝海军也站到十字路口。萨镇冰当时统率海军，面对舰队内外的革命浪潮，他没有把海军拖进一场死斗，而是离舰而去，让舰队自行选择。

炮口转了方向。

一九一一年十一月以后，清末海军相继倒向革命方面。大清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新式力量，没有把王朝救回来，反而成了新政权手里的海上家底。

海圻舰后来编入民国海军。

中山舰也是。

再往后，真正残酷的一幕在抗战中出现。

一九三七年全面抗战爆发，中国海军同日本海军实力悬殊。江阴水道上，中国海军用舰船自沉堵塞航道，海圻、海容等旧舰走到生命尽头。

它们没有老死港口。

它们沉进长江。

一九三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武汉会战中，中山舰在金口水域遭日机轰炸。舰长萨师俊率官兵作战，最后与二十多名将士殉国。

中山舰沉江后，江水盖住舰体。

清末订购的船，民国改名的舰，最后在抗日战场上完成了自己的归宿。

萨镇冰活得更久。

他经历咸丰、同治、光绪、宣统，又经历民国，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仍在世。一九五二年，这位从船政学堂走出来的海军老人去世。

他看过刘公岛的败局，也看过东沙、西沙的旗帜重新升起。

晚清海军没能救大清。

可它留下的那些舰、那些人、那些不肯退的海上背影，确实没有在甲午那一年全部沉没。

参考资料：

一、人民网党史频道：《萨镇冰和清末海军建设》https://dangshi.people.com.cn/n/2013/0718/c85037-22238585.html

二、央视网：《日本人清末入侵南海被驱逐 曾焚毁中国居民遗骸》https://news.cctv.com/history/20090630/106185.shtml

三、人民网：《听，南海之名》https://opinion.people.com.cn/n/2014/0626/c1003-25203256.html

四、中国经济网：《清末海军首次环球航行》https://www.ce.cn/culture/gd/201911/13/t20191113_33598634.shtml

五、中国共产党新闻网：《萨师俊：誓与军舰共存亡》https://cpc.people.com.cn/n1/2025/0724/c443712-40528494.html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