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复节81周年庆祝仪式正在进行,韩国总统李在明走上讲台,说出了一番让整个韩国社会为之一震的话:韩国政府将调查、追缴亲日反民族行为者不当聚敛的财产,并追究其历史责任。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但掌声之外,更多人的心里冒出了问号。
哪些人的财产会被追缴?那些亲日派的后代,今天早已融入韩国社会的各个阶层,他们手里的资产真的会被收走吗?
1910年到1945年,朝鲜半岛处于日本殖民统治之下。
那三十五年里,有一部分人选择了与殖民者合作,出任伪职、提供情报、协助镇压独立运动,换来了官职、土地和财富。
这些人,在韩国被称为“亲日反民族行为者”。
2005年12月,韩国国会首次通过了《亲日反民族行为者财产国家归属相关特别法》,把反民族行为者在日本殖民统治时期通过亲日行为取得的财产纳入了国家追缴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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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亲日反民族行为者财产调查委员会”正式成立,专门负责相关财产的调查、认定和追缴。
那四年里,这个委员会干了不少实事。
根据韩联社的报道,首届委员会在2006年7月至2010年7月运行期间,决定将168名亲日反民族行为者名下的2359宗土地收归国有,并对24名亲日者后代已转让给第三方的财产作出确认决定,政府当时共追回市值2373亿韩元的财产,折合人民币大约11亿元。
但问题出在法律的期限上,按照规定,这个调查委员会的活动期限只有4年。
2010年任期届满后,委员会被解散,此后韩国再也没有专门机构负责调查和追缴亲日财产。
法律的漏洞一出现,钻空子的人就行动了起来。
一些亲日派的后代开始通过向第三方出售、转让或分散产权等方式处理相关财产。
你卖掉了,财产不在你名下了,政府就追不到了。
这套操作并不复杂,但效果却很直接——把法律架空了整整16年。
16年,足够一个婴儿长大成人,也足够那些带着历史污点的家族把资产洗得干干净净。
但历史欠下的账,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就自动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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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韩国政府决定重新推动立法。
5月7日,韩国国会通过了《亲日反民族行为者财产的国家归属等相关特别法》。
6月2日,该法正式颁布。根据规定,这部法律将于12月2日起正式施行。
而据韩联社8月16日报道,法律实际将于12月3日正式实施。
2010年解散的“亲日反民族行为者财产调查委员会”将重新组建,最长可开展工作5年。
韩国法务部已经在6月成立了一个筹备工作组,负责制定配套法规和调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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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法和旧法最大的区别在哪里?旧法只管你名下的财产,你把财产转移了、卖掉了,法律就拿你没办法。
新法堵上了这个漏洞:即使涉事财产已经被处置,其处置所得也可以追缴。
通俗点说,不管你把房子卖了、地转了、股权分了,只要这笔钱是当年靠亲日行为挣来的,政府照样有权追回来。
而且新法还增设了举报奖励制度,向发现并报告亲日财产的人发放奖金。
这意味着,知情者的举报将成为一个重要的线索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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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新华每日电讯的报道,预计此次将追缴至少325亿韩元的相关财产,约合人民币1.5亿元。
那么这些追回来的钱用来干什么?李在明在光复节讲话中说得很清楚:确保相关财产能够完整用于对独立有功者及其遗属的礼遇和支援。
法务部长官郑成湖也表示,追缴回的资产将优先用于支援独立运动人士及其后代。
他说了一句很重的话:“我们必须建设一个公正的国家,为国家付出一切的人应受到尊重,而出卖国家牟取钱财和名誉的人所获不义之财应被追缴。”
客观来说,这件事的难度远比想象中大。
亲日派的后代经过几代人的经营,很多人早已是韩国社会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分布在商界、政界、法律界。
调查委员会要面对的不只是账本和地契,还有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网和可能的法律诉讼。
而且“亲日反民族行为”的认定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历史问题,哪些行为算亲日、哪些财产算不义之财,都需要一套严谨的认定标准。
当年首届委员会用4年时间追回了11亿元人民币的财产,这一次委员会有5年时间,但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精心处理过的资产网络,难度只增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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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年过去了,相关资产经历了无数次继承分割、市场交易、抵押融资,有的可能已经跨境流转。
调查委员会要面对的不是政治口号,而是每一宗个案中能否构建起从原始取得到历次流转再到当前权属的完整证据链。
土地当初是怎么拿到的,中间经过了几手,每一手有没有合法凭证,现在的持有人是善意取得还是继承了非法利益,这些都需要扎实的证据来证明,而证据经过八十多年的消磨还能剩下多少,是个巨大的问号。
新法12月3日才正式施行,委员会重建和人员配置也需要时间,这场跨世纪的财产追索能走到哪一步,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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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81年前朝鲜半岛摆脱了日本殖民统治,81年后,那些靠出卖民族利益换来的财富,终于要被追回来了。
对于韩国人来说,这不光是一笔钱的问题,更是一个民族如何面对自己历史的问题。
那些选择与殖民者合作的人,他们的后代今天享受着优渥的生活,而那些为独立流血流汗的人,他们的后代可能还在为生计奔波。
这种不公,李在明想要用法律来纠正。
历史的账本翻开来容易,算清楚很难,但韩国人至少已经拿起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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