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福华：开发绥芬河第一人

（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1917年的“全家福”。（右四万福华）

　绥芬河口岸

　　1860年清政府被迫在《中俄北京条约》上签字，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海参崴等）40多万平方千米的中国领土划归沙俄，地处边疆腹地的绥芬河成为我国边界地区。1903年横跨中国东北地区的中东铁路完工，绥芬河一带部分沿路土地被划为俄国的铁路附属地。1913年有一位叫万福华的皖籍爱国志士孤身前来，在这里垦荒立业，兴边富民。今年是绥芬河市建市100周年。

龚家花园的督造者

　　万福华，字绍武，合肥东南乡万家河口（今肥东县长临河镇万胡村）人。1865年7月20日，万福华出生。他9岁失怙，全家靠母亲赵氏为人缝补浆洗维持生计。贫寒的家境催人奋进，万福华凭着三年家塾的底子，每每在慈母的陪伴下挑灯夜读。刚够得着柜台，他就被送往合肥城中的中药店售药习医。学徒期满，天资聪颖的他不仅略通医道，还能诗善文。史料中说他“任侠敢为，赒穷扶弱，曾一人手执短梃，喝退二百余无赖子弟，名震乡里”。但追求民主自由立志干一番事业的他不囿于合肥这一片小天地，弱冠不久便独自外出闯荡。

　　此后合肥城内，声名煊赫的龚家接连迎来喜事：先是四川布政使龚照瑗长子龚心铭1892年高中进士，接着1893年龚照瑗奉谕命出任驻英法意比公使，1895年他的次子龚心钊也中了进士。于是龚心钊遵父命收购了合肥逍遥津一带的土地和水面，准备营造龚家花园。

　　由谁来督修？龚家找到已成功主持建设直隶滦州铁路，此时正回乡为母丁忧的万福华，并告知建一个“放眼寰宇”园子的思路。32岁的万福华应邀走马上任，已掌握新潮的世界地理概念和先进的营造技术的他，不仅精心设计了花园果园桑园菜园，还按江淮民居的风格主持督造了临水的建筑群“蘧庄”，又将逍遥津现成的陆地和水面依近代地图稍加改造，挖了三条沟渠。这样，四块陆地被水面包围，俨然如世界五大洲。

　反清救国的先驱者

　　1901年辛丑条约签订后，盘踞在中国东北的沙俄以种种理由拒不撤军，且不断提出无理要求。执意反清救国的万福华对腐朽无能的清王朝恨之入骨，他辞去闽省盐局的“肥缺”，决意舍身成仁，以暗杀的方式唤醒国人，推动社会变革。他慷慨陈词：“欧美革新，无不从暗杀起。今中国无其人也，有之请自福华始。”1904年上海各界召开拒俄大会期间，曾任山西、安徽、广西巡抚的王之春却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沪上鼓吹“割地联俄”主张，激起公愤，也成为革命党人行刺的首选目标。

　　王之春在上海有一挚友吴保初，系淮军名将吴长庆仲子，与陈三立、谭嗣同、丁惠康并称“晚清四公子”。革命党人与他素有交往，乃模仿其笔迹，书请柬邀王之春到金谷香菜馆就宴。暗杀团则拟定双保险方案：陈自新携章士钊新购之手枪，乔装为侍者，潜藏在餐馆楼上，俟机狙击；万福华则携旧手枪，埋伏于餐馆楼下，望风或补枪。熟人熟路，王之春自然应请赴宴，但上楼后找不到吴保初，陈自新趋前假以日语要求笔谈，拟乘其不备掏枪。然笔谈数语，不得要领，反令王生疑乃疾步下楼。万福华与章士钊在楼下听不到枪声，却见王之春欲奔向马车。事不宜迟，万福华拔出手枪，抓住王之春手臂厉声大喊：“卖国贼，我代表四万万同胞对尔执行枪决。”孰料连扣扳机，竟未能发出一弹。原来此枪为刘师培从张继处借来，撞针已老坏，刺杀行动功亏一篑。万福华被闻讯赶来的租界巡警逮捕，章士钊、陈自新等则乘乱散去。

　　后世有评论认为，“对于晚清风起云涌的革命党刺客而言，万福华才是真正的先驱”。

远东边境的开发者

　　1912年民国肇始。南京临时政府孙中山、黄兴等多次向英领馆交涉，上海绅商名流及各界群众两万余人联名请愿，入狱8年的万福华终获自由。沪上各界在南市的新舞台集会，大会主席于右任致词。万福华以羸弱之身登台演说，痛斥洋人在华特权，表示此番出狱后愿献身边疆之发展，以实业救国。翌年万福华以民国政府“阅边委员”身份赴吉林考察，随后在绥芬河（时属吉林）一带掀起办实业的序幕。

　　当时沙俄势力笼罩绥芬河，他们将中东铁路周围土地划归己有，征收苛捐杂税。万福华持中东铁路初建时之规划图与《购地合同》，据理力争，终于迫使俄方放弃铁道线周围20米多占的土地。他先是成立了阜宁屯垦公司，以统筹农商诸业。他将公司所辖土地分设5个村屯，提供农具招募流民，垦户逐渐增加到600户，开垦的熟地由300垧增加到3400垧。他又引进良种和技术，成立护垦队，使当地农业获得空前发展。公司成立时，绥芬河只是以俄人火车站为中心的小集镇，万福华从公司划出100垧土地，建成中华商场，商铺达到270多家，国人可自由贸易。他又规划出5条主街道和棋盘型街区，城市人口激增至5万人。

　　绥芬河进入黄金发展期。为了搜集土地水利气象和交通资料，万福华的足迹踏遍了绥芬河的山山水水，多次登临天长山顶勾画建设蓝图。时至今日，绥芬河仍能找到不少万福华的遗泽，如棋盘街和从寒葱河到太平岭的公路等。《绥芬河日报》曾刊文指出：“万大人”两袖清风、造福百姓、为民请命、忧国忧民的事迹，百年来像丰碑一样流芳。绥芬河至今还有万福路、富华街。

杰出青年的培育者

　　万福华在东北期间，结识了长沙籍有为青年张西曼。张西曼先后在京师大学堂和海参崴的国立东方语文专科学校（即后来的东方大学）学习，并赴彼得堡和莫斯科考察。万福华很欣赏张西曼的才华，有心将女儿万仲瑛许配给他，便在回北京探家时“捎上”他，一对青年随即订婚。十月革命胜利后张西曼赴苏俄考察，得到万福华的全力资助。张西曼是中国最早的马克思主义传播者之一，后与李大钊创立社会主义研究会。他在苏俄时曾分别致函孙中山、蔡元培和准岳父，“深信十月革命必有伟大的成功前途”。万福华培育了张西曼，张西曼培育了瞿秋白、曹靖华等。张西曼归国途中万福华因积劳成疾，于1919年10月15日在北京病逝，享年54岁。蔡元培、黄一欧、张一麟、章士钊、张西曼、杨度联名发起为万福华举行追悼会。蔡元培挽联：“实行任侠，蒙难不改初衷；渴望和平，临殁犹有余憾。”

　　笔者书房内的《中国历史大辞典》《中国近代史辞典》《辛亥革命辞典》《民国人物大辞典》《安徽大辞典》《安徽历史名人词典》等工具书，均有万福华的词条。去绥芬河市考察，看到博物馆有万福华的铜像，下有以市委市政府名义镌刻的“民主革命志士，兴边富民先驱”。富华街有他的全身铜像。2009年9月万福华先生逝世90周年纪念会暨《追远录》首发式在北京知春路上的一家宾馆举行，应邀赴会的笔者赠联：

　　九十年前英烈先驱憾别，梦留求索知春路；

　　知春路上群贤后世相逢，追远感怀九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