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一纸调令把我从市发改委扔到了临江区,区长,代区长。
正处级,实权,多少人盯着的位置。
可我没觉得多风光,只觉得沉。
临江区情况复杂,老工业区转型,历史遗留问题一堆,财政吃紧,班子内部山头林立。
我上任第一天,车还没进政府大院,就接到了区政府办主任打来的电话,语气公事公办,说欢迎区长,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我走进那间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我愣住,她也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空气像是凝固了。
是林晚。
我初恋。
十年前她跟我分手,说我不够上进,配不上她。
后来听说她嫁了个市里的领导,再后来听说她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调到了临江区,当上了政府办主任。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成了我的下属。
她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周区长,办公室都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对了,周区长,有句话我可能不该说,但……就你还想进区领导班子? 这地方的水,深着呢。 ”说完,她走了,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调令,指节发白。
十年了。
她一点没变,还是那么骄傲,那么尖锐。
可我也不是当年那个被她一句话就否定得一无是处的毛头小子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份调令放在桌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晚,你等着看吧。
【01】
上任第三天,我第一次主持区政府常务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副区长、各局局长、办公室主任林晚坐在我左手边,低头记着什么。
我翻开议程,第一条是讨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方案。
这是市里压下来的硬任务,涉及三千多户居民安置,资金缺口两个亿。
我刚开口说了两句,常务副区长刘长河就打断了我:“周区长,这个方案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资金缺口太大,市里又不给钱,根本推不动。 您刚来,可能不了解情况,我建议先放一放,把精力放在招商引资上。 ”
我看了他一眼,五十多岁的老油条,在临江区干了十几年,根深叶茂。
他这话表面上是在建议,实际上是在给我下马威。
我还没说话,林晚抬起头,淡淡补了一句:“刘区长说得对,周区长刚来,情况不熟,贸然推进容易出乱子。 ”
我笑了。
不是气急败坏的笑,是那种心里有了底的笑。
我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我跟市发改委对接的初步意向,市里同意从明年预算里划拨八千万作为专项启动资金,条件是年底前必须完成第一批三百户的搬迁签约。 ”
会议室里安静了。
刘长河脸上的笑容僵住,林晚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接着说:“另外,我联系了省建投集团,他们对这个项目有兴趣,愿意以PPP模式参与,前提是我们要拿出一个可行的实施方案。 所以,这个方案不仅要推,而且要快。 ”
刘长河干笑了一声:“周区长真是雷厉风行,不过这事牵扯面广,光靠咱们几个部门协调不了,得成立个专项小组才行。 ”
我点头:“可以,专项小组我来牵头,林主任做副组长,负责日常协调。 ”我看向林晚,“林主任,没问题吧? ”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才说:“没问题,周区长安排就是。 ”会议结束,我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刘长河跟林晚低声说话的声音。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02】
专项小组成立第三天,林晚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我让她整理一份搬迁片区的住户摸底数据,她拖了两天,交上来一份明显过时的统计表,里面甚至还有三年前已经拆迁完的区域。
我拿着那份表,把她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林主任,这份数据是错的。 ”我语气平静,把表放在桌上,“三年前就拆完的临江路东段,为什么还在表里? ”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区长,这是档案室调出来的原始数据,我按流程办事。 至于数据准不准,那是下面街道报上来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
我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十年了,她做事还是这样,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我不是来跟她翻旧账的,我是来干事的。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手写的名单,递给她:“这是我让秘书小赵私下摸底的结果,跟街道报上来的数据差了将近四成。 林主任,你觉得是街道在糊弄我,还是在糊弄你? ”
她接过名单,看了几眼,脸色终于变了。
那些名字、门牌号、家庭情况,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标注了哪些是钉子户、哪些是困难户、哪些是空挂户。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做的? ”
“上任第一天晚上。 ”我说,“我花了三个通宵,把临江区最近五年的拆迁档案全看了一遍。 林晚,我知道你觉得我是来镀金的,觉得我干不了实事。 但我想告诉你,我是来干事的,谁也别想糊弄我。 ”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名单收起来,低声说:“这份数据我重新核实,明天给你。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周区长,你比以前……变了很多。 ”门关上,我靠在椅背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终于肯正视我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03】
数据重新核实后,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搬迁片区内有一百多户居民,名下房产存在纠纷,有的是兄弟争产,有的是离婚没分割,还有十几户是当年单位分房,手续不全,根本没法确权。
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不解决,签约就是空谈。
我带着工作组挨家挨户跑,白天跑街道,晚上看卷宗,连着熬了一个星期,终于理清了大部分脉络。
但有一户,怎么都谈不拢。
户主叫赵德柱,六十多岁,老国企退休工人,房子是当年厂里分的,后来厂子倒闭,房产证一直没办下来。
他儿子赵强在外面欠了赌债,偷偷把房子抵押给了高利贷,现在高利贷的人天天上门催债,赵德柱被逼得没办法,说什么也不肯签搬迁协议。
我亲自上门,赵德柱开门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屋里一股子烟味。
他看见我,冷笑一声:“周区长,您别费劲了,我这房子产权不明,签了也是白签,到时候钱拿不到,房子也没了,我老头子睡大街去? ”
我坐下来,没急着说话,先看了看他屋里的情况。
墙上挂着老照片,桌上摆着个旧收音机,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像是要搬家又没搬的样子。
我问他:“赵师傅,您儿子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您要是信得过我,把高利贷那帮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帮您想办法。 ”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又很快熄灭:“你能有什么办法? 那帮人都是地头蛇,你一个区长,还能管得了他们? ”
我没回答,只是说:“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给您答复。 要是办不成,您再签不迟。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我。
我收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师傅,您放心,这世上总有讲理的地方。 ”
走出赵家,我拨通了刘长河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开门见山:“刘区长,赵德柱家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长河干笑一声:“周区长,这事我听说过,但那是人家家务事,咱们不好插手吧? ”
我笑了:“刘区长,赵德柱的房子是当年厂里分的,厂子倒闭清算的时候,资产处置清单里明确列了这批房产。 我查了档案,这批房产的产权,其实早就归了区国资公司。 也就是说,赵德柱的房子,是区里欠他的。 现在高利贷的人上门,那是侵吞国有资产,你说,这事该不该管? ”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刘长河才说:“周区长,你……你查得挺深啊。 ”我挂了电话,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04】
我没想到,高利贷那帮人这么快就找上了我。
第二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走出政府大楼,刚走到停车场,就被三个壮汉拦住了。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叼着烟,上下打量我一眼:“周区长是吧? 听说你最近在查赵德柱家的事? ”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心里虽然紧张,但脸上没露怯:“你是谁? ”
光头吐了口烟:“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德柱欠我们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周区长,您一个当官的,管天管地,总不能管到我们讨债吧? ”
我笑了:“讨债? 你们那是讨债吗? 赵德柱的房子是国有资产,你们拿着他儿子签的抵押合同,就想吞了区里的资产? 我告诉你,我已经把材料报给区公安局经侦大队了,你们要是识相,赶紧收手,不然,等着吃官司吧。 ”
光头脸色一变,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周区长,你这是要跟我们撕破脸? ”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跟你们撕破脸,我是依法办事。 你们要是觉得冤枉,可以去法院起诉,但要是再敢上门骚扰赵德柱,我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光头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冷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回到车上,我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周区长? 这么晚了,什么事? ”
“林晚,明天早上八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我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林晚准时出现在我办公室。
我把赵德柱的材料递给她:“这是赵德柱房子的产权证明和国资公司当年的清算记录,你帮我整理一份正式的函件,发给区法院和公安局,要求他们依法处理高利贷侵吞国有资产的事。 ”
林晚接过材料,看了几页,抬头看我:“你昨晚……是不是有人找你了?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周区长,我知道你想干事,但这地方的水,比你想象得深。 你动赵德柱的事,等于动了刘长河的蛋糕。 他在这干了十几年,那些高利贷,跟他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
我看着她:“你知道些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但我劝你小心点。 ”她拿着材料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是在担心我,还是只是提醒我别连累她?
【05】
林晚的提醒不是空穴来风。
赵德柱的事刚有点眉目,市里就下来了一个督查组,说是要检查临江区近期的信访维稳工作。
督查组组长是市纪委的,姓王,四十多岁,一脸严肃。
他来的第一天,就点名要见我。
我走进督查组办公室,王组长开门见山:“周区长,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上任以来,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强行推进拆迁,导致部分群众上访。 市里很重视,让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是有人背后使绊子。
但我脸上没露,只是说:“王组长,我上任不到一个月,拆迁工作还在摸底阶段,一栋房子都没拆,哪来的强行推进? 您要是不信,可以调我们区信访办的记录,看看最近有没有因为拆迁上访的。 ”
王组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那赵德柱的事呢? 听说你亲自上门,还跟讨债的人发生了冲突? 这可不是一个区长该干的事。 ”
我笑了:“王组长,赵德柱的事,我正想跟您汇报。 他的房子是当年国企分房,产权归区国资公司,现在被高利贷的人盯上了,我作为区长,难道不该管? 您要是不信,我这里有完整的材料,包括国资公司的清算记录、产权证明,还有高利贷那帮人的背景调查。 ”
我把材料递过去,王组长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周区长,材料我先收下,我会核实。 但我要提醒你,临江区的情况复杂,有些事,急不得。 ”
我点头:“王组长,我明白。 但我更明白,有些事,等不得。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走出督查组办公室,正好碰见刘长河站在走廊里,笑眯眯地看着我:“周区长,王组长找你谈话了? 没什么事吧? ”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脸上却平静:“没什么大事,就是了解情况。 刘区长,您这么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赵德柱家的事? 那高利贷的人,可还在外面晃悠呢。 ”
刘长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周区长说笑了,那是公安的事,咱们政府不好插手。 ”我点了点头,没再理他,径直走了。
我知道,这场博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06】
王组长在临江区待了三天,查了所有材料,最后走的时候,跟我握了握手,说了一句话:“周区长,你是个干实事的人,但有些事,光靠实干不够,还得讲策略。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不打算改变我的方式。
赵德柱的事,终于有了转机。
区法院受理了国资公司的申请,认定高利贷的抵押合同无效,勒令他们限期撤出。
赵德柱拿到法院的裁定书那天,老泪纵横,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周区长,谢谢您,谢谢您……”我拍了拍他的手:“赵师傅,这是您应得的。 房子是区里欠您的,现在物归原主,您安心签协议就行。 ”
赵德柱签了搬迁协议,成了第一批签约的住户。
消息传开,搬迁片区的居民态度明显松动,陆续有人来咨询签约事宜。
我趁热打铁,让工作组加班加点,一周之内,签了将近两百户。
进度远超预期,市里专门发了一封表扬信,说临江区的工作有力度、有方法。
我拿着表扬信,在班子会上念了一遍。
刘长河的脸色很难看,但当着众人的面,还是挤出一句:“周区长确实有本事,我们这些老同志,自愧不如。 ”林晚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但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散会后,林晚跟着我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低声说:“周区长,你小心点。 刘长河这个人,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你动了他的蛋糕,他肯定要反扑。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这是在关心我? ”
她愣了一下,别过脸去:“我只是提醒你,别阴沟里翻船。 ”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十年了,她终于不再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跟我说话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07】
林晚的预感没错。
刘长河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
就在搬迁工作推进到一半的时候,市纪委突然又来了人,这次不是督查组,是正式的调查组。
带队的还是王组长,但他这次脸色很严肃,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周区长,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你涉嫌在搬迁工作中收受开发商贿赂,为对方谋取不正当利益。 这是举报材料,你先看看。 ”
我接过材料,翻了几页,差点气笑了。
举报信上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我收了临江地产开发公司五十万现金,还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我办公室门口递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把材料放下:“王组长,这是诬告。 我上任不到两个月,连临江地产的人都没见过,哪来的收受贿赂? ”
王组长看着我:“周区长,我也希望是诬告,但程序要走。 这样,你先停职配合调查,等事情查清楚了,再恢复工作。 ”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是刘长河设的局。
他就是要让我停职,好趁机把搬迁工作搅黄。
我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林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平静:“王组长,我有情况要反映。 ”
王组长一愣:“林主任,你有什么情况? ”
林晚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临江地产开发公司跟区里签订的框架协议,里面明确约定,开发商负责出资建设安置房,区政府负责协调土地和拆迁。 但这份协议里,有一条补充条款,是刘长河副区长私自加上去的,约定开发商在安置房建成后,可以优先获得临江路东段商业地块的开发权。 这个地块,不在区里任何规划里。 ”
王组长接过文件,看了几页,脸色变了。![]()
林晚接着说:“另外,我这里有刘长河跟临江地产负责人私下见面的照片和录音,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周区长收受贿赂的事,是刘长河找人编造的,举报信上的照片,是PS的。 ”
我愣住了,看着林晚,心里翻江倒海。
她竟然一直在暗中收集刘长河的证据?
王组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林主任,你提供的材料,我们会认真核实。 周区长,你先不用停职了,但近期不要离开临江区,随时配合调查。 ”
王组长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林晚。
我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涩:“你……什么时候开始查他的? ”她没看我,只是低声说:“十年前,我就知道刘长河是什么人。 他当年……就是靠举报前任区长上位的。 我不想看你重蹈覆辙。 ”
我沉默了。
原来她一直在暗中护着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周区长,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 但你要记住,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靠蛮力解决的。 ”她走了,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08】
调查持续了半个月。
王组长查清了所有事实,刘长河私自增设补充条款、收受开发商贿赂、诬告陷害同僚,证据确凿,被市纪委立案审查。
临江地产的负责人也被带走调查。
消息传开,临江区上下震动,那些原本跟着刘长河混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跟我对着干。
搬迁工作重新启动,进度飞快。
赵德柱第一批搬进了新安置房,住进新房那天,他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周区长,我住上楼房了,有暖气,有电梯,比原来那破平房强多了。 您有空来家里坐坐,我给您包饺子。 ”
我笑着说好,挂了电话,心里暖暖的。
林晚调到了市里,临走那天,她来我办公室告别。
她站在门口,跟十年前一样,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但这次,她的脸上带着笑。
“周区长,恭喜你,站稳脚跟了。 ”她说。
我看着她:“林晚,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栽了。 ”
她摇了摇头:“你不用谢我。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像赵德柱一样的普通人。 他们不该被刘长河那样的人欺负。 ”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
她笑了笑:“好好工作,把孩子养大。 你呢? ”
我说:“继续干呗,把临江区的事干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
她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周明远,你变了。 变得……比以前靠谱了。 ”
我笑了:“你也是,变得比以前……温柔了。 ”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十年前那个夏天,她站在操场上,冲我挥手的样子。
她走了,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我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临江区的天,终于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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