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一个把自己装进盒子里的人。但也许，盒子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有时候，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里面，直到你尝试走出去。
我想起小学时的自己。害羞，安静，是那种可以悄悄消失在房间里、没人会注意的孩子。我打过球，参加过绘画比赛，尝试过很多事，但从不相信那些事能让我成为“某个人”。因为，我早就想清楚了自己不是谁。
我不是教室里最聪明的那个，所以我不可能是学霸；我不是总能从美术比赛里捧回奖牌的那个人，所以我不可能是艺术家；我也没那么受欢迎，所以学生会的事大概轮不到我。
不过，我是乒乓球队的队长。也许那可以成为我的标签？但即便如此，总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轻轻提醒我：别太高兴，别人不是这么看你的，你不可能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于是，我缩得很小。不是有人明确要求我这样做，而是我学会了通过别人的眼睛来看自己。我想，那是我给自己造的第一个盒子——在我还没给自己机会去验证之前，就让别人替我决定了我的能力边界。
高中时，我转学了，因为我想学美术。奇怪的是，迈进那所学校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我列了一张清单：竞选学生会、参加全国比赛、加入童子军、让自己出名。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不是目标清单，而是我在试图改写一个故事。我厌倦了那个没人注意的女孩。我想知道，被选中是什么感觉，被记住是什么感觉，走进一间房间时有人认出你、为你留出位置是什么感觉。
后来我才慢慢理解，真正的自由不是住进一个更漂亮的盒子，而是认识到：我从来就不需要赢得被看见的权利。那个盒子，是我自己一块木板一块木板钉起来的，而打开它的钥匙，也一直都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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