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从前，在月亮还愿倾听人间的年代，国王们相信女儿是他们的私有财产。有一位公主，日出时就要出嫁了。
她从没见过那个王子，对他一无所知。她觉得，这样的开始，实在不适合用来认识一辈子。于是，那天夜里，她爬上最高的塔，对月亮说：“如果你不落下，早晨就不能来临。”
月亮想了想。她已经看过几千年间男人们为女人闹笑话，觉得再多一个晚上也无妨。“好吧。”月亮说。然后，她真的停在了空中。
公鸡叫哑了嗓子，面包师守着没有发酵的面团发呆，花朵把花瓣扣得紧紧的不肯打开。全世界都在等早晨，却没有一个人能入睡。
塔下站着那位王子。“我不喜欢马。”他朝塔上喊道。公主从城垛边探出头。一个小时之后，他承认自己不会跳舞。到了午夜，公主已经知道他睡觉会打呼噜，害怕蜘蛛，还曾为了一只狗整整哭了三天。
月亮听着。公主也听着。
最后，王子抬起头：“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我不想让你嫁给我。”公主低头望着他。“除非，是你自己选择我。”
那一夜，第一次，一切都安静下来。月光镀在塔楼上，镀在沉睡的王国上，也镀在一个终于藏不住秘密的王子脸上。
公主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怕你太完美。”然后，她仰头对月亮说：“你可以走了。”
月亮笑了，轻轻滑到山后。于是，早晨终于来临。
日出时，公主得到了一个丈夫，王国得到了热气腾腾的早餐，而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件事：爱问出的问题，比任何谜语都更接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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