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晚上我发着烧从急诊回来。
推开门，看见周砚舟衣衫不整地抱着一个女孩不撒手。
女孩看见我慌忙推开，他却抱得更紧。
这已经是这三个月来，他第无数次以应激反应为由跟她抱在一起了。
三个月前，周砚舟在商场踩踏事故里为护住她。
断了两根肋骨，还伤到头。
醒来后每到人多的地方，他就会突然喘不上气。
只有这个女孩握住他的手，他才能平静。
我陪他看医生，做训练，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应激反应。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坚持挺没意思的。
我把婚戒摘下放在玄关。
周砚舟见状慌忙拉住我的手。
清棠，你听我解释，我不想这样，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摇了摇头，给婚纱店发去退婚纱消息。
医生不是说她在你身边，你会好得快一点吗？
那就让她留下吧。
1
周砚舟怔了很久，盯着玄关上的戒指，眉心拧起。
那戒指呢？
我轻声开口。
手肿，戴着不舒服。
昨晚输液留下的针眼已经青了一圈，手背确实有些浮肿。
周砚舟神色缓下来。
医生让你住院，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因为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再过五天是我们的婚礼。
可现在我只觉得好累，默默抽回手。
没什么大事。
孟妍脸色发白，身上还披着周砚舟的衬衣。
昨晚周砚舟发病时，她刚洗完澡。
我进门看到的，就是她光着腿坐在床边，周砚舟搂着她的腰。
孟妍咬了咬唇：
对不起，我马上走。
她刚往门口迈了一步。
周砚舟呼吸骤然乱了。
别走。
孟妍停住。
周砚舟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看向我。
清棠，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脸上有窘迫，也有痛苦。
医生说离了她，会让我病情加重。
我看着他。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让她留下了吗？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摸我的额头。
恋爱六年，周砚舟记得我所有习惯。
我胃不好，他出差都会提前把早饭订好。
我怕打雷，他凌晨开完会，会一路打着电话陪我。
就连我发烧时不爱盖厚被子，他都起夜好几次给我盖上。
所以我才坚持了三个月。
总觉得病好了，他就还是最爱我的周砚舟。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碰撞音，周砚舟给我煮了碗粥。
吹凉后递过来：
吃一点，再把药吃了。
我刚接住，楼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重重拍门，外卖员在喊：
您好，外卖！
周砚舟脸色骤然变了，猛地起身。
滚烫的粥全部泼在我的手腕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砚舟……
他却像根本没听见，踉跄着撞开椅子。
孟妍！
孟妍从房间冲出来，周砚舟慌忙抓住她。
别走。
孟妍立刻握紧他的手。
砚舟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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