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的秋，不写愁，只写活

齐白石 秋中图

说起秋，中国人总习惯先叹一口气。

宋玉说“悲哉秋之为气也”，杜甫说“万里悲秋常作客”，连张爱玲都讲秋是“一阵凉雨，把人从夏天里叫醒，叫得很不客气”。

但有一个人不同意。

老屋秋声图 齐白石 轴 纸本设色 78.8cm×40.2cm 1902年 故宫博物院藏

他半生在湘潭乡下看稻浪，半生在北京小院里养虫鸣。别人画秋，画空山、画远水、画一枝瘦梅；他画秋，画红蓼、雁来红、残荷、蟋蟀、肥蟹、垂瓜、晚菊......

秋天在他笔下，不是退场，是熟透。

他叫齐白石。

九秋图

别人的秋在远方，白石的秋在菜畦

白石老人有一句题画：“余以为秋日胜于春天。发动不如收藏。故余每画秋花，中心喜乐。”

他不爱文人那套“悲秋”的劲儿。

秋声 133×33cm 无年款 纸本设色

你看他画《秋声》：芋叶半枯，叶背一只蟋蟀振翅，题字只有两个字——“秋声”。静纸一张，你却像听见星塘老屋墙根下那声“唧——唧——”。

齐白石 九秋风物图 1944年

你再看《九秋图》《九秋风物图》：桂花、秋海棠、雁来红、芙蓉、红蓼、双色菊，从左到右排开，蜻蜓、蜜蜂、促织各就其位。没有一棵是名贵树，没有一朵是温室花，全是乡下田埂边、篱笆角、水沟旁的东西。

齐白石 红叶鸣蝉

他把自己钉在“看见”这件事上：

雁来红用洋红泼叶，叶尖留白，是秋霜咬过一口；

残荷不画枯败，画梗子硬挺，叶心还兜着光；

草虫工笔，翅膀网纹、蚂蚱腿毛、蟋蟀尾须，一笔不糊。

粗枝大叶写花，细如发丝写虫，叫“工写之间，生气跑出来”。

齐白石 菊花公鸡 北京画院藏

他画的不是秋景，是秋收之后的安心

白石的秋，颜色是热乎的。

朱砂、洋红、藤黄、赭石，撞在浓墨叶子上，艳而不躁。他晚年常画“老来红”（雁来红别名），别人当它是草，他当它是命——“老年人喜欢有人称赞他有红颜，这是健康长寿的象征”。

南瓜 纸本设色 139.0×34.0cm 北京画院藏

他画瓜：“且喜垂垂见瓜日，秋风又向小园吹”；

他画海棠：“山翁把笔忙何苦，争得秋光上海棠”；

他画菊：“愁风哭雨香还溢，治露严霜色更佳”。

齐白石 蟹坛菊芳

翻译过来就是：

你们替秋天伤心干什么？果子熟了，虫子还在叫，太阳照在红叶上，比春花还亮。这日子，值得高兴。

这不是乐观主义口号，是一个从木匠做起、种过田、漂过京城的老人，把“活过一年四季”摸熟之后，给出的老实话。

春是希望，夏是使劲，冬是收着。

秋，是使劲之后，看见东西长出来了。

齐白石 菊花螃蟹 98.5cm×33cm 北京画院藏

为什么今天我们还要看白石的秋

因为现在的秋，容易被过成“朋友圈滤镜”：

银杏黄了去打卡，桂花落了发九宫格，月饼礼盒堆到过期，蟹券兑现要排队。我们离“节气”很近，离“万物”很远。

齐白石 南瓜藤蔓

白石的画像一句提醒：

秋不在远山，在窗下那只蟋蟀；

不在诗句，在墙角一串垂头的老瓜；

不在“悲不悲”，在你肯不肯蹲下来，看一片芋叶怎么枯、一只蚱蜢怎么跳。

他一辈子没把秋天交给伤感。他把秋天交给眼睛、土地、虫子、收成，和一笔一笔的活气。

所以下次风一凉，别急着说“秋愁”。

荷花小鱼 齐白石 134cm×34cm 无年款 纸本设色 北京画院藏

翻开齐白石：

红蓼在水边，雁来红比花还倔，残荷底下鱼影子一动，蟋蟀在墨叶缝里替你把秋天叫醒。

那不是迟暮，那是熟年。

世人写秋，写的是心事；

白石写秋，写的是——大地到了好时候。

齐白石 菊酒延年

残荷 齐白石 纸本设色 117cm×34cm 轴 北京画院藏

草虫秋海棠 齐白石 68cm×33.5cm 北京画院藏

丛菊 齐白石 立轴 纸本设色 136cm×33.5cm 无年款 北京画院藏

芙蓉小鱼 齐白石 轴 133cm×33cm 北京画院藏

高寿

桂花墨兔 齐白石 68cm×34.5cm 纸本设色 1944年 北京画院藏

海棠花 齐白石 轴 纸本设色 133cm×33cm 北京画院藏

荷花翠鸟 纸本设色 135cm×33cm 无年款

葫芦小鸡 齐白石 纸本设色 100×33.5cm 无年款 北京画院藏

菊酒图 齐白石 立轴 纸本设色 102cm×34cm 1943年 天津杨柳青画社藏

菊鸟图 齐白石 立轴 纸本墨笔 140cm×39cm 1920年 中央美术学院藏

老来少 齐白石 136cm×33.5cm 纸本设色 无年款 北京画院藏

墨笔菊花图 齐白石 立轴 纸本墨笔 尺寸不详 1921年 天津博物馆藏

墨菊蟹图 齐白石 立轴 纸本设色 96.5cm×46.2cm 1924年 中国美术馆藏

齐白石 贝叶工虫

齐白石 葫芦蚱蜢

齐白石 秋海棠双蝶

齐白石 秋色秋声

齐白石 草虫雁来红

齐白石 工虫老少年 北京画院藏

齐白石 蝈蝈雁来红

齐白石 海棠花开

齐白石 和平 北京画院藏

齐白石 荷花莲蓬

齐白石 秋荷 88cm×47.5cm 北京画院藏

齐白石 群鸡菊花 纸本设色 纵97厘米 横52厘米 北京画院藏

齐白石 芋叶蛙声

齐白石  红叶梦还

齐白石 芙蓉雁来红

齐白石 蜻蜓老少年

秋声图 齐白石 立轴 纸本设色 102cm×34cm 1940年 首都博物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