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富士康13连跳轰动全球。作为富士康最大合作方的苹果,库克火速派出供应链团队前往富士康深圳厂区调查,却不曾想见证了一套极其残酷的用工体系。
富士康车间实行两班倒制度,每天工作12小时,每月加班超80小时是常态,远超国家法定上限。上了11、12个小时的班之后,身体是一种什么状态?工人说,感觉很辛苦很累,压力很大。因为工作环境要戴口罩、戴指套,是一个缺氧的环境。而且作业时有本班干部盯着看,一直强顶着硬撑着。干部说的话就是:你们习惯了就好了。
就连吃饭休息时间也被极致压缩。流水线全年不停机,工人只能分组轮换就餐,多数人实际吃饭时间仅有三四十分钟。车间规定每两小时休息10分钟,但经常无法落实,产量压力大的时候甚至直接取消。最让人绝望的是,流水线每天的产量都会逐步上调,如果整条产线完不成目标,全员留下无偿加班,打卡系统不给录入工时,没有加班费。有员工曾对外透露:每天的产量一直在涨,今天做完,明天再加,直到你做不完。
除此之外,喝水上厕所必须向线长报备,全员错峰放行,不能多人同时离岗。上厕所的时间被隐性压缩,很多工人尽量少喝水,避免频繁离岗被批评辱骂。即便熬到下班,工人也无法立刻休息。每天需要提前15到20分钟参加班前会、班后会,接受产量宣导、纪律训话,这段额外劳动时间不计入工时,属于员工义务加班。
可极致的劳动压榨,对应的却是极其微薄的收入。事件爆发前,富士康普工底薪仅900元,刚好持平2010年深圳最低工资标准。工人想要赚到养家糊口的收入,只能靠无休止的加班。车间外,工人们的生活环境更是简陋艰苦。拥挤的八人间宿舍,无空调无热水器,夏日闷热如蒸笼;食堂饭菜粗糙劣质,被工人吐槽连猪都不吃。
见证了这套用工体系后,库克没有公开问责,也没有仓促表态,而是做出了一个颠覆当时商界规则的决定:拒绝自查自证,引入第三方权威机构FLA对富士康开展全方位独立审计。
FLA名为公平劳动协会,是全球最权威的非营利劳工监督机构,拥有绝对独立性,不依附任何企业,不受资本裹挟,审计结果客观公正,是当时国际社会判定企业是否存在劳工剥削的最高权威标准。在当时,巨头主动邀请第三方机构彻查自己的核心代工厂,是前所未有、打破行业潜规则的大胆举动,可见苹果整改决心之大。
最终,FLA的审计报告重磅出炉,一次性罗列了360条致命违规问题:薪资标准不达标、强制超时加班泛滥、职业安全隐患重重、员工申诉渠道彻底失效,全方位坐实了富士康的劳工压榨乱象。看完报告的库克震怒不已,随即敲定三套整改方案。想要继续拿到订单,富士康就没有妥协的余地。这套方案彻底重构了富士康的用工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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