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全京城最凶的女人。
可我爹说,她从前是京城第一美人。
后来嫁给我爹这个落魄世子。
为了撑起侯府,才硬生生把自己逼成泼辣模样。
我爹总爱抱着我娘说情话。
他说无论我娘变成什么样他都爱。
我觉得他们好肉麻,可是又觉得,这样真好。
直到我五岁那年生辰。
我爹忽然领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四岁的男孩。
他让我喊女人姨,喊男孩弟弟。
我爹不敢看我娘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说:
你只生了嫣儿一个女儿,侯府总要有继承人……
我娘没哭没闹,点了点头。
她给那个女人办了最好的婚礼。
整个侯府张灯结彩,比她自己当年嫁进来还热闹。
大婚那晚,我娘牵着我,把侯府所有地契、银票、库房钥匙,全部装进了箱子。
她带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趴在马车窗上往后看。
我爹忘了,我娘最恨负心人。
1
我五岁生辰那年,我爹从外面领回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女人一身素白,弱柳扶风,眼角眉梢挂着楚楚可怜的泪意。
那男孩穿着半旧的锦袍,紧紧拽着我爹的衣角,怯生生地仰起头,喊了一句:爹爹。
我当时正站在正堂的门槛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愣愣地看着我爹。
我爹甚至不敢对上我的眼睛。
他心虚地搓了搓手,指着那两人对我说:嫣儿,叫柳姨,还有……叫佑儿弟弟。
爹爹,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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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叫人,只是盯着那个男孩看。
他是……我爹结巴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他是你爹的亲生骨肉。
我娘掀开珠帘,缓缓走了出来。
她没看那个泫然欲泣的女人,也没看满脸狼狈的我爹。
只是将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男孩的脸上。
我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云芳,你听我解释,你只生了嫣儿一个女儿,可侯府不能没有男丁继承香火啊!盈儿她不要名分,只想让佑儿认祖归宗……
我娘垂下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你养他多久了?
我爹浑身一僵,嘴唇嗫嚅了半天,才缓缓说道:五年。
五年。
我今年刚好五岁。
也就是说,在我娘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我的那一年,我爹已经在外面安了一个家。
那个叫柳盈的女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别怪世子,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
翠儿。
我娘直接打断了她的哭喊,转头吩咐贴身丫鬟: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让他们住下。
说罢,我娘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转身就往内院走。
从头到尾,她连一句质问都没问我爹。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偷偷溜下床,光着脚走到我娘的房门外。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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