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我扭头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姜曼和郑凯站在一起，被人群簇拥着，笑容满面。
爸。
嗯？
不垫了。
……啥？
咱家的底料，断了吧。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炒勺的声音停了，油烟机的嗡嗡声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钟的沉默。
儿子，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她那八家店，离了咱家的锅底，撑不过一个月。
我靠在窗台上，看着宴会厅里推杯换盏的那对男女。
我知道。
……行。
老爸没再多问。
月底合同到期，不续就是了。你啥时候回来，家里给你留着饭。
明天吧。
我挂了电话。
2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气氛正热闹。
几桌宾客吃得满嘴油光，筷子在鸳鸯锅里翻飞。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面前是一个没人动过的蘸碟。
邻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我听见。
那个周砚川，就是刚才站角落里那个？
嗯，听说是最早跟着姜总的。三年前就在，比郑凯资历老多了。
那怎么感觉没啥存在感？姜总全程都没提他啊。
你不懂，后厨的嘛。手艺再好，也上不了台面。
也是……人家郑凯有关系，能帮姜总搞定供货渠道、商场铺位，那才是真本事。炒料算什么？花钱雇个厨子不就行了？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我低头，往蘸碟里倒了点香油。
挺好。
这三年，我藏得够深。
深到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炒料的。
深到姜曼自己都信了。
砚川！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挤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正在拍。
胖哥吃遍城南，本地探店博主，六十万粉丝。
也是我以前在后厨认识的老客户。
哥们儿，好久不见啊！我还说这八店开业怎么没见你呢，原来窝这儿了。
他一屁股坐到我对面，把手机架在桌上，对着锅开了直播。
家人们，这位是曼曼火锅的隐藏大佬，周砚川！三年老员工，据说是他当年帮姜总调的第一锅底料。
直播间弹幕刷起来。
这谁啊？没见姜总感谢他啊。
是不是那个站角落的？感觉好可怜。
打工人罢了，感谢啥。
我笑了笑，冲镜头摆摆手。
别拍我，拍锅。
得嘞！
胖哥把镜头转向红油翻滚的火锅，一边涮肉一边解说。
我继续低头吃菜，没说话。
但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宴会厅另一边的动静。
二十分钟后，郑凯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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