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城、玉器、鹰图腾与祖先谱系重建石峁文明的历史身份
作者:翁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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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石峁遗址位于陕西省神木市高家堡镇,是中国北方距今约4300—3800年的超大型石筑城址,总面积超过400万平方米,由皇城台、内城、外城三重空间构成。考古发现表明,石峁具有大型宫殿建筑、复杂城防设施、墓葬、祭祀遗存、手工业生产以及高度发展的玉器、石雕和宗教象征系统,是研究中国早期国家形成与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重要遗址。
本文在既有考古成果基础上,引入传世文献、古代图腾、祖先崇拜、人物图像与古史谱系进行综合研究。笔者提出:研究石峁不能止于“石峁文化”这一考古学分类,而应进一步寻找创造遗址的具体人群及其历史记忆。
通过对石峁玉人、鹰形遗存、皇城台石雕、人物图像、所谓“鹰人射马”图像以及后阳湾鳄鱼骨板等材料进行连续分析,本文提出一个待验证的历史解释模型:石峁可能保存了一个以鹰鸟为核心祖先图腾、具有黄帝—少昊祖先记忆的政治集团;所谓“一目”形象可能与鹰眼崇拜有关;石峁图像中的炎帝、黄帝、少昊、颛顼等对应关系,则可能保存着更早的五帝文化记忆。
本文进一步提出“先作点、再连线、后成圆”的文明研究方法,即以单件遗存为点,以图腾、人物、制度、文献、年代和空间关系为线,最终通过多重证据建立可以被继续检验的历史解释体系。
关键词:石峁遗址;皇城台;少昊;黄帝;五帝;鹰图腾;玉人;鳄鱼骨板;阿威;中华文明探源
一、问题的提出:石峁考古已经找到“城”,能否进一步找到“人”?
石峁最大的谜团,已经不再是“这里有没有高度文明”。
考古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今天可以确认的是,石峁城址初建于距今约4300年前后,延续至距今约3800年前后;整个城址超过400万平方米,由皇城台、内城和外城构成。外城东门已经出现瓮城、马面等复杂城防设施;皇城台则处于整个聚落权力空间的核心。
更重要的是,2026年正式发布的《石峁》系列考古报告已经形成田野调查、外城东门发掘以及多学科综合研究三卷体系,研究内容已经扩展至环境、生业、社会结构、人群流动、信仰、早期国家、铸铜、宴饮乃至跨区域交流。
所以今天真正值得继续追问的是:
是谁建造了石峁?
他们怎样称呼自己?
他们从哪里来?
他们为什么如此重视石城、玉器和鹰形象?
他们崇拜怎样的祖先?
他们与中国传世古史中的族群和人物,有没有可能发生关系?
现代考古学以“石峁文化”“石峁类型”进行分类,是科学研究不可缺少的第一步。
但是,“石峁文化”是现代人的命名。
它并不是四千年前石峁人的自称。
因此,考古学解决“物是什么”之后,历史学还应继续追问:
物的背后是谁?
这就是本文的出发点。
二、考古学基础:石峁首先是一座怎样的城市?
石峁绝不是普通聚落。
整个城址形成明显的三重结构:
皇城台——内城——外城。
内城约210万平方米,外城约190万平方米,城垣总长度约10公里。皇城台位于内城偏西的核心位置,本身又是一座四面包砌石墙的大型台城。
这种空间结构至少说明三个问题。
第一,石峁已经具有强大的社会组织和劳动力调动能力。
第二,它具有明确的空间等级。
第三,统治核心与普通聚落空间已经发生分化。
所以石峁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村落扩大版”。
它已经具有明显的早期国家(方国)政治中心性质。
今天官方研究也将其视为距今约4000年前后中国北方重要的区域政体中心。
而翁卫和对石峁的解释,正是从这里开始产生分歧:
拥有强大的区域政权,并不意味着它就是当时“王天下”的最高王都。
这是全文必须区分的两个概念。
三、第一重证据:为什么石峁如此迷恋“石”?
石峁最直观的文明特征就是:
石。
城墙是石砌的。
道路、台基、护墙、门址大量使用石材。
甚至大型权力建筑也建立在巨大的石砌台城之上。
这种工程不是简单的材料选择。
它背后需要采石、加工、运输、规划、组织、施工和长期维护。
所以,石城首先是一种政治能力的物化。
但是本文提出另外一个观察:
石峁巨大的防御体系,也可能同时说明其社会具有很强的安全焦虑。
换句话说:
城墙既是力量的证明,也可能是恐惧的证明。
如果一个政治集团经历过战争、迁徙甚至失国,那么建立一个异常坚固、封闭而等级分明的石城,就具有另外一种历史解释的可能性。
这构成本文“迁徙集团假说”的第一层背景。
四、第二重证据:石峁不是贫瘠边地,而是一个复杂权力社会
石峁遗址发现宫殿建筑、房址、墓葬、祭坛、作坊等多种遗迹。陕西省文物局公布的资料明确指出,这些遗存密集分布于整个城址。
石峁还有一个令人震撼的现象:
人头奠基。
尤其外城东门等区域发现人头骨遗存,其中存在年轻女性个体。
与此同时还有:
藏玉于墙。
部分玉器被有意识地嵌入城墙或置于墙体之下。
所以石峁城墙并不只有军事意义。
在石峁人的精神世界中:
城墙也是祭祀物。
玉器、牺牲、石雕、建筑共同进入同一个宗教—政治系统。
这意味着研究石峁,不能只研究建筑技术。
必须研究:
祖先崇拜和宗教信仰。
五、第三重证据:玉为什么如此重要?
这是《石峁文明新释》第二篇的核心。
笔者认为:
玉是人类文明的“指向石”。
玉首先是自然石材。
但是当人类从普通石头中选择特定材料,通过切割、钻孔、雕琢、打磨和抛光,把它制造成超越日常生产需要的特殊器物之后,玉就不再只是自然物。
它进入:
身份、
祖先、
宗教、
礼仪、
死亡
以及权力体系。
石峁大量玉器尤其值得注意。
官方考古资料同样指出,石峁具有非常特殊的“藏玉于石”现象,并发现数量众多的牙璋等与高等级权力相关的玉器。
因此,石峁不是玉文明的起点。
更可能是一个已经高度成熟的玉礼传统的继承者。
问题于是变成:
这种玉传统从哪里来?
六、“一目玉人”:寻找石峁人的第一张脸
在石峁相关玉器中,有一种特殊的双侧面玉人头像。
其突出特征包括:
巨大的橄榄形眼睛;
明显隆起的鼻部;
头顶及脑后的突出结构;
面颊穿孔;
两面均塑造人物侧面。
传统解释可以从佩饰、人物形象或宗教器物角度讨论。
而本文提出另一种解释:
关键不是“一只眼睛”,而是“鹰眼”。
《山海经·大荒北经》保存了“一目”“威姓”“少昊之子”等古史信息。
本文由此提出:
石峁所谓“一目”传统,未必真的意味着生理上的独眼。
它可能源于一个以鹰为祖先象征的族群。
所谓“一目”,可能是鹰眼文化在后世传说中的变形。
于是本文将这一人物暂称为:
阿威。
即“威姓”一目集团的祖先或早期首领形象。
这是全文最关键、同时也是需要未来更多证据验证的历史人物对应之一。
七、为什么是鹰?
因为鹰并不是孤证。
石峁出土大型陶鹰及大量可能与鸟、鹰相关的图像与造型。
与此同时,皇城台发现的石雕内容包括神面、人面、神兽、动物和符号等多个类别。官方考古研究认为,它们与石峁人的精神信仰及皇城台最高等级建筑的神圣性存在密切关系。
因此:
鹰绝不能简单理解为“当地人喜欢的一种鸟”。
它可能具有族群、祖先甚至政治身份意义。
而且鹰崇拜并非石峁孤立存在。
凌家滩、红山等不同早期文化中均可见鸟类或鹰形玉器。
因此,本文提出:
鹰图腾可能是中国早期文明中一个跨地域、跨时代的重要祖先符号。
石峁则把这种符号保存得格外突出。
八、从鹰寻找少昊
如果继续沿着古史寻找鹰图腾的祖先来源,一个重要人物便出现了:
少昊。
在本文体系中,少昊与鸟、鹰、青阳系统具有紧密关系。
因此《石峁文明新释》第六篇进一步把皇城台一类双面立柱型神面石雕,与少昊祖先崇拜联系起来。
值得注意的是,考古学已经确认:
皇城台发现少量立柱型双面神人石雕,其中一件椭圆形柱体高近1米,两面雕刻相同神面;考古人员甚至提出它可能具有某种“图腾柱”性质。
但从这里开始必须严格区分两层结论:
考古事实:
石峁存在双面神面立柱石雕。
翁卫和假说:
该类石雕可能进一步对应少昊祖先像。
这两层不能混为一谈。
但后者值得作为研究假说继续验证。
九、由少昊向上追溯:黄帝是否存在于石峁祖先系统?
如果阿威属于少昊系统,那么继续沿着本文建立的谱系向上追溯,就会进入:
黄帝。
因此第五篇提出:
石峁部分神面、人物及特殊动物纹样,有没有可能保存了黄帝祖先崇拜?
这里本文并不主张:
“石峁就是黄帝都城”。
事实上,仅凭黄帝陵、桥山、上郡等后世文献地理关系,直接认定石峁为黄帝都城,证据是不够的。
本文提出的是另一个模型:
石峁不一定是黄帝本人的都城,却可能是黄帝后裔集团保存祖先记忆的城市。
这两个判断具有根本区别。
前者要求证明黄帝本人曾经统治石峁。
后者只要求证明石峁统治集团存在黄帝祖先传统。
后者显然更具有继续研究的空间。
十、“鹰人射马”:石雕中是否保存了一场族群战争?
《石峁文明新释》第七篇集中讨论了一幅特殊石刻。
图像一侧为持弓人物。
另一侧则呈现类似马首人身的形象。
本文将持弓者解释为:
鹰人。
把另一方解释为:
马人/龙马。
进而提出一个更加大胆的历史解释:
鹰人代表少昊—阿威集团;
龙马则可能代表炎帝系统。
如果这个解释成立,那么这幅图就不再是一幅普通狩猎图。
它可能保存了:
族群战争的历史记忆。
但是目前不能仅凭这一图像就断言它表现的是某次具体历史战争。
更稳妥的研究步骤应该是继续比较:
人物头饰;
眼睛造型;
马形象;
武器;
同类图像;
其他遗址相似纹饰;
以及文献中相关族群的动物象征。
只有这些证据不断汇聚,历史人物对应才可能从“假说”提升为“强假说”。
十一、最后出现的动物:鳄鱼
第八篇的核心遗物非常特别:
鳄鱼骨板。
这件骨板发现于后阳湾一座房址附近,大体呈方形,表面存在许多点状小孔。
这不是本文虚构的材料,而是真实考古发现。
陕西省文物局公开资料指出,这是河套地区首次发现此类鳄鱼骨板;研究人员认为鳄鱼未必生活于当地,很可能来自遥远南方,也可能属于上层社会远距离交换而来的特殊物品。
这件东西因此成为理解石峁文明交流范围的重要证据。
但本文进一步追问:
它仅仅是奢侈品吗?
十二、从鳄鱼到颛顼:一个需要验证的假说
《石峁文明新释》第八篇提出:
鳄鱼作为强大的水生动物,有没有可能进入早期“龙”的图腾系统?
如果成立,那么再联系颛顼与后世五行系统中的“水”关系,就可能形成:
鳄鱼——水兽——龙——颛顼
这一象征链。
进一步,如果少昊集团在政治变迁中被颛顼系统替代,那么对于少昊后裔而言,颛顼就可能成为其“失国记忆”中的政治对手。
于是鳄鱼骨板出现了另一种解释:
它有没有可能是一件针对敌对图腾的宗教器物?
尤其骨板表面的点状孔痕,更值得研究。
但是这里必须特别强调:
目前没有考古证据证明这些孔就是阿威“火灼诅咒颛顼”留下的痕迹。
这属于翁卫和解释体系中的研究假说。
而且这个假说完全可以通过现代科技考古进行检验。
十三、怎样验证鳄鱼骨板“诅咒说”?
这是本报告最值得继续实验的一部分。
应对骨板进行:
显微痕迹观察;
三维孔洞形态扫描;
局部热变性分析;
碳化痕迹检测;
工具痕迹分析;
实验考古复原。
最终区分孔洞究竟属于:
天然生理结构、
腐蚀、
钻孔、
刺击、
火灼,
还是加工过程。
如果证明完全属于自然结构,那么“诅咒说”应当放弃。
如果证明存在重复人为高温作用,则研究进入下一阶段:
为什么石峁人要反复灼烧一件珍贵的外来鳄鱼材料?
这才是可以验证的考古研究。
十四、“五帝当在文化中”:八篇研究最后汇聚到这里
中国古史“五帝”体系并不只有一种。
本文特别重视《吕氏春秋·十二纪》《礼记·月令》等保存的:
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
系统。
为什么?
因为这套体系后来与:
五方、
五色、
五行、
四时
形成高度系统化的宇宙秩序。
因此本文提出:
如果“五帝”并非纯粹后世哲学创造,而保存了更早的祖先记忆,那么他们就不应该只存在于文字中。
他们应该存在于:
文化中。
也就是:
祖先像;
图腾;
礼器;
祭祀;
颜色;
方位;
动物;
制度;
战争记忆
之中。
所以所谓:
“五帝当在文化中”
并不是看到一个石雕就给它安上一个帝王名字。
而是要求:
如果某一人物对应是真的,他必须能够同时解释一整套文化现象。
十五、八篇文章由此形成一条完整研究链
翁卫和对石峁的解释可以整理成这样一条假说链:
玉人 → 鹰眼 → 鹰图腾 → 一目/威姓 → 阿威 → 少昊 → 黄帝
同时出现另一条政治关系线:
炎帝 → 黄帝 → 少昊 → 颛顼
然后把石峁遗存分别放入这个系统:
石峁考古材料
翁卫和解释
一目式玉人
阿威/鹰人身份
巨大鹰眼
鹰图腾
陶鹰、鹰形符号
少昊系统祖先崇拜
双面立柱神面
少昊祖先像假说
特殊人物、动物石雕
黄帝系统祖先记忆
鹰人射马图
少昊集团与炎帝系统的战争记忆
鳄鱼骨板
颛顼“水龙”图腾假说
三重石城
迁徙后建立的区域方国
高度防御体系
政治压力与自守
藏玉于墙
宗教性奠基
人头遗存
权力、祭祀与战争体系
皇城台
政治—宗教核心
这样一来,八篇文章就不再是八个彼此孤立的解释。
而成为一个完整的:
石峁历史身份模型。
十六、石峁究竟是不是“王都”?
这里需要做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区分。
今天的考古发现已经充分证明石峁具有极高的政治等级。
皇城台、三重城垣、复杂城防、大型建筑、贵族墓葬、祭祀遗存、玉器和石雕,都证明它绝不是普通聚落。2026年最新公布的系统考古成果同样把石峁作为中国北方史前文明核心遗存和重要的“核心都邑性遗址”研究。
但是:
核心都邑 ≠ 天下共主之都。
翁卫和体系真正要提出的区别就在这里。
本文认为:
石峁可能拥有高度发达的区域政权;
拥有世袭统治集团;
拥有军事力量;
拥有祖先神庙;
拥有大型公共工程;
但仍可能处在另一个更大的“天下”政治体系之下。
所以本文更倾向把它解释为:
具有强烈独立性的区域方国政治中心。
十七、石峁为什么最终衰落?
八篇文章中,第三篇把石峁概括为:
“有头无尾”。
这是一个非常有传播力的说法。
它强调石峁文明拥有惊人的开端:
宏大城池;
复杂社会;
精湛玉器;
成熟建筑;
高度宗教体系。
但是它没有继续演化成为后来的主流王朝中心。
本文原来的解释包括环境压力、封闭自守、资源消耗、世袭制度僵化以及外部政治压力。
其中有些需要修正。
例如“长期族内婚导致人口质量下降”目前缺乏直接古DNA证据,不宜作为确定结论。
但环境变化、生业压力、区域竞争和政治中心转移,则完全可以成为科学研究对象。
所以更稳妥的解释模型应该是:
环境变化+资源压力+政治竞争+区域格局重组
共同导致石峁体系最终退出历史中心。
十八、石峁并不是一个“孤岛”
这一点非常重要。
鳄鱼材料可能来自较远地区;
玉器表现出广泛的文化联系;
牙璋等礼器又与更广阔地区的权力文化发生关系。
所以石峁绝不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城”。
恰恰相反,它处于一个跨区域文明网络之中。
这也意味着,翁卫和早期文章中所谓“围城文明”,今天可以进一步修正为:
政治上高度防御,文化上并不封闭。
这个判断更符合现有考古资料。
石峁人可能在军事上筑起高墙,却仍然通过交换、迁徙、婚姻、礼物、技术和宗教与外部世界保持联系。
十九、重新定义翁卫和的“三证合一”
经过八篇文章,现在可以把研究方法进一步升级为:
四证互校
即:
第一证:考古。
城址、墓葬、器物、地层、遗迹关系。
第二证:文献。
《山海经》《礼记》《吕氏春秋》《史记》等保存的古史记忆。
第三证:图像。
鹰眼、人物、动物、神面、武器、姿态、图腾组合。
第四证:科技。
C14、古DNA、同位素、动物考古、植物考古、材料学、微痕分析、残留物分析。
前三者负责:
提出历史模型。
第四者负责:
淘汰错误模型。
这一步非常关键。
因为真正有生命力的“石峁新释”,不能害怕被验证。
恰恰应该主动提出可以被证伪的问题。
二十、翁卫和石峁文明模型
综合八篇文章,本报告最终提出如下历史模型:
石峁可能不是一个突然从黄土高原自然生长出来的孤立文明,而是一个携带成熟玉礼传统、鹰鸟祖先崇拜和复杂政治记忆的人群,在中国北方农牧交错地带建立的超大型区域政治中心。
进一步的翁卫和假说认为:
这一集团可能与古史中的少昊系统存在关系,“一目”“威姓”及鹰眼图像可能保存了少昊后裔的族群记忆;本文暂以“阿威”称呼其祖先/首领形象。
在这个模型中:
黄帝——祖先系统;
少昊——直接祖先与鹰王系统;
阿威——石峁政治集团的人格化代表;
炎帝——更早的政治竞争记忆;
颛顼——少昊失势之后的政治对立记忆。
于是石峁的:
玉人、
鹰、
石雕、
龙马、
鳄鱼骨板
不再是彼此孤立的文物。
它们共同进入一个:
祖先—图腾—战争—王权
解释系统。
二十一、这一模型最需要什么证据?
未来真正决定这一理论能否成立的,不是继续增加文字解释。
而是寻找可以直接检验的证据。
其中至少有五项关键工作:
1. 古DNA:石峁核心贵族、普通居民及周边文化人群之间是否存在明显遗传关系?
2. 锶同位素:石峁统治阶层是不是本地出生?是否存在大规模外来迁徙?
3. 玉料溯源:石峁玉器的原料来自哪里?能否追踪其文化迁徙路线?
4. 鹰图腾统计:石峁鹰/鸟形象的数量、空间位置和年代能否证明其属于统治集团核心符号?
5. 鳄鱼骨板微痕分析:孔洞究竟是不是人为形成?
如果未来这些证据与本文模型不断吻合,那么“阿威—少昊—石峁”假说的证据等级就会上升。
如果相反,就必须修改甚至放弃相关判断。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考古研究。
结论:从“石峁文化”走向“石峁历史”
石峁考古最大的贡献,首先是让我们看到:
四千多年前的中国北方已经存在一个拥有巨大公共工程、社会分层、宗教体系、远距离交流和高度政治组织能力的文明中心。
这是考古已经证明的事实。
但是翁卫和《石峁遗址新释》八篇真正想继续追问的,是事实之后的第二个问题:
他们是谁?
于是八篇文章从一件玉人开始。
寻找鹰眼。
寻找鹰。
寻找阿威。
寻找少昊。
寻找黄帝。
寻找炎帝。
最后又从一块来自遥远地区的鳄鱼骨板,寻找颛顼。
这条路存在大量需要验证的环节。
但它提出了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
中华文明探源,最终不能只有文化类型,还必须尝试寻找创造文化的人。
所以,本报告并不把“阿威就是石峁王”“少昊就是石峁祖先”“鳄鱼骨板就是诅咒颛顼”作为已经被考古学证明的结论。
它们应该被定义为:
翁卫和石峁文明历史身份假说。
这个假说的价值,在于它可以被检验。
考古发现提供“点”。
历史文献帮助“连线”。
图像系统建立关系。
科技考古负责验证与证伪。
最终:
先作点,再连线,后成圆。
如果未来有越来越多相互独立的证据汇聚于同一历史结构,我们才可能真正完成那一步——
从考古学意义上的:
“石峁文化”
进入历史学意义上的:
“石峁文明”。
而石峁最重要的意义,也许正是在这里:
四千年前的城已经被考古人重新发现;四千多年前的人,则仍然等待我们重新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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