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强烈反对精致利己主义教育？孙玉良：真正的教育是将鬼变人

文︱孙玉良

我写过许多文章，质疑我们的一些大学，一些教授，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三观不正的精致利己主义者。这些大学的“思政课”是不合格的，这些教授的三观不正，灌输的错误三观导致上梁不正下梁歪。移民美国的余茂春、移民日本的石平太郎，还有成千上万千方百计“润”到外国反过来咒骂祖国的所谓“高材生”，都是明证；千千万万出国留学后学成不再归来的所谓“高材生”，跟钱学森等科学家的选择形成鲜明对比也是明证。这种残酷的社会现象，折射出当代中国教育评价体系的深层矛盾：我们究竟是在培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还是在塑造心系家国的建设者？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个概念，最早由北京大学钱理群教授提出。他痛心地指出，我们的一些大学正在培养这样一群人——他们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己利益成为他们一切言行的唯一驱动力，为他人和社会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种“投资”。这种人一旦掌握权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这种精致利己主义的，如果不从根子上割除，我担忧社会主义的江山变色，会由内部的“腐烂”发生，就如同癌细胞的扩散一样，到了晚期再治就晚了。

毒瘤

现实教育过度偏重“聪明”的训练，不是从大学开始的。或许从小学、初中、高中就已经开启。我们培养的许多“高材生”，或许能解最难的题，却看不透人生的基本道理。当标准答案的阴影笼罩课堂，当量化排名成为衡量教育成败的唯一圭臬，教育便从一场滋养灵魂的漫长旅程，异化为冰冷残酷的分数竞技。教师沦为“知识搬运工”，学生被驯化为“答题机器”，教与学的互动沦为功利交换。高中教室墙上“多考一分，干掉千人”的标语，高考状元“游街示众”的荣耀，无不在强化一种零和博弈的功利思维。

教育如果只教给学生刷分，那么培养出的孩子，个个都是功利主义者。他们或许能一时赢得考试，却可能永远失去感受真、追求善、体验美的能力，失去对他人痛苦的感知与对社会责任的担当。教育的人文内核被掏空，徒留一副空洞的分数量壳。这样的学生，自然容易将个人能力视为待价而沽的商品，将名校学历看作移民西方的跳板。更令人担忧的是，精致利己主义正在从校园向社会全方位蔓延。看看上海交大的校园冲突事件吧——一名学生被校外儿童的足球砸中，双方互不让步，最终引发肢体冲突。家长觉得“我的孩子不能受委屈”，学生觉得“我的权益必须捍卫”，双方都在捍卫自身利益，却无人愿意退一步寻求和解。这种“绝不吃亏”的心态，恰恰是精致利己主义的典型表现。如果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处理问题，这起事件完全可以避免。

精致利己主义正在侵蚀我们社会的根基。当代青少年极端自我，这种思想其实从小就受到培养。我们现在叹息“老人倒了不扶”是怕讹诈，我恐怕未来新一代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成长起来后，“老人倒了不扶”将成为理所当然的事。试想，如果人人变成精致利己主义者，心里只有自己的利益，而没有家国情怀，那国家有难，谁来保家卫国？谁来护佑我们的民族？

那么，什么是真正的教育？韩愈在一千多年前说：“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传道，当然是传社会主义之大道，传中华民族之大道。真正的“传道”，绝非虚无缥缈的说教，而是以润物无声的方式，传递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合格的教师需超越课本，引导学生理解个人发展与国家命运的深刻联结，欣赏集体主义和利他主义的价值光芒，树立起超越一己私利、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志向；“授业”亦需超越狭隘知识的灌输。

教出一批又一批“高分低能”的书呆子有什么用？在人工智能浪潮重塑世界的今天，单纯记忆性与重复性的学习正迅速失去价值。教师所授之“业”，更应是批判性思维、创新能力、合作精神与终身学习的能力；“解惑”的内涵，更远比解答习题之惑深远。优秀的教师，当是学生精神上的“解惑者”，而非仅仅是一道题的标准答案。

教育的终极目的，不是生产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是培养心怀家国的建设者。承载着国民教育使命的学校，其根本目标是“培育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批判思维、价值判断和创造能力的完整的人。

可惜的是，当下许多教育者已经沦为了“经师”——只负责传授知识点、解题技巧和求职话术。他们忙于灌输“如何找到工作”，却疏于引导“为何而活”；他们热衷于排名竞争，却冷漠于学生内心的迷茫与孤独。一个从未被启迪过“为何而生”的心灵，即便堆满了知识和证书，也如同一艘没有罗盘的航船。

我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的坚决反对者，认为如果整个社会的道德水平很低，人人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即便物质再丰富，社会也不会真正进步。共产主义社会的两大要件，一是物质极大丰富，二是人们的精神境界极大提高，缺一不可。这也是两个文明一起抓的深刻内涵。真正的教育，是能将“鬼”变成人——将那些被功利主义异化的灵魂，重新唤醒为有血有肉、有担当有情怀的人。这需要教育者本身先做有“心”人，需要学校营造真诚对话、允许困惑、鼓励质疑的精神家园。唯有让教育回归“传道授业解惑”的本源，我们才能培养出真正的社会主义建设者，这是每一个教育者、每一个家长、每一个关心中国未来的人，都应当深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