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企裁员4年，研发骨干去开网约车了...

来源：IVD人的日常

你有没有试过，在一个行业里干了八年，突然发现，自己除了手头这点技术，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我有。

而且，我身边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一切，得从2020年那个魔幻的节点说起。新冠暴发前，我们公司虽然不算行业巨头，但好歹活得很滋润。那会儿，办公室里的闲聊，从没人担心过“失业”两个字。大家讨论的是跳槽去哪家待遇更好，是年终奖能发几个月。年轻气盛，总觉得满大街都是机会，上海滩这么大，总有一份好工作在等着自己。

可现实很快给了我们一记闷棍。新冠来了，一来就是三年。公司也算是赶上了新冠检测的风口，厂房彻夜灯火通明，生产线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运转。那两年，我们累，但累得踏实——公司账面上躺着花不完的钱，老板画饼都画得格外响亮，仿佛未来一片光明。

然而，盛宴总有散场的一天。

2022年12月，防疫政策调整，一切“恢复正常”。但对我们IVD人来说，这“正常”二字，比疫情本身更让人心慌。新冠检测的需求像退潮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前每天生产30多批试剂，到如今，一个月凑不够5批。车间里那台曾经轰鸣不断的灌装机，现在安静得让人发怵。

生产量骤降，生产线上的工人们首当其冲。22年年底，公司辞退了所有临时工，紧接着，正式的生产员工也开始优化。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裁员名单离我这么近。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事收拾东西离开，那种感觉，不是“惋惜”两个字能概括的，更像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慌——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

事实证明，这只是序曲。

2023年，公司营收断崖式下滑，老板痛下决心，部门编制直接腰斩。那会儿大家都在传，“每个部门走一半”。研发部也没能幸免。但那一年走的人，多少还带着点体面。他们拿着赔偿金，转头就找到了下家，甚至有人工资还涨了不少。嘴上说着“常联系”，心里其实没那么沉重，甚至还有点羡慕——能拿钱走人，换个地方继续干，好像也不差。

2024年，寒意渗透到了骨子里。集采大刀砍下来，很多在研的项目被紧急叫停。因为老板算过账了，这些项目就算做出来，也赚不到钱。不能带来直接收益的研发人员，瞬间从“资产”变成了“成本”。这一年被裁的同事，找工作开始吃力了，但大多还能在一个月内上岸。不少人去了原料公司，甚至成了我们的乙方。身份转换之快，让人唏嘘，但至少，大家还有口饭吃。

到了2025年，情况急转直下。医疗反腐加上集采深化，整个IVD市场像被冻住了一样。市场上的HC（Headcount，招聘名额）少得可怜。被裁的同事，空窗期从一个月，拉长到三个月，甚至半年。后来聊起来，他们大多降薪去了刚成立的小公司。这些小公司老板精明得很，趁着行业寒冬，用以前一半的薪水，就能招到经验丰富的熟手，还能捡漏便宜的仪器和厂房。那时候我就隐隐觉得，这个行业的逻辑，彻底变了。

最让人破防的，是2026年。

今年1月，部门里一个干了5年的骨干Z被裁了。Z拿着N+1的赔偿，他还笑着跟我们说：“总算能歇口气了，先玩一圈，工作回来再慢慢找。”

潇洒了一个月，钱花了不少，心也玩野了。可等他回来，打开招聘软件，信心满满地投出一份份简历时，等待他的，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已读不回，基本上都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偶尔接到几个面试，也都是问一下技术详情，再无下文，感觉更像是通过面试来“借脑”，了解具体问题解决方案来解决自己公司问题的。

毕竟上有老下有小，需要养家，在找不到工作的情况下，同事Z只好在8月份加入了铁人三项，开网约车。

为什么是开网约车，而不是外卖和快递呢？

他自己坦言，毕竟网约车不用那么风吹日晒。而快递和外卖，都需要风雨烈日下奔波。

这不是Z一个人的困境。仔细回想起来，我们研发部最后一次进应届生，已经是2022年6月的事了。距今整整四年，再没招过一个新人。

有人说，未来几年，全国1500多家IVD企业，最终只能剩下300家左右。如果这个预测成真，那意味着，1200多家企业倒下，背后是数以万计的Z，他们或许都从实验室走到街头，从面对移液器到面对方向盘。

写到这里，不是想散播焦虑。我只是想告诉此刻还在岗位上、还能准时收到工资条的你——珍惜眼前这份工作，但别依赖它。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个曾经让你引以为傲的行业，什么时候就会换一副面孔。唯一能让你在寒冬里站稳脚跟的，不是公司的光环，而是你随时可以带走、别人拿不走的能力。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愿我们都能比Z从容一点。

至少，不要等潮水退去，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裸泳。

本文为转载发布，仅做分享，文章中观点仅代表原平台作者观点，与本平台无关。如若本文有与贵平台发布原创内容有重合之处，或未经授权使用，系原平台行为，本平台仅转载。您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删除文章，我们会立即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