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他娶上海厂长孕妹,遭全厂笑话,新婚夜她从衣服里摸出枕头
1983年冬天,我娶了上海第三棉纺厂厂长的妹妹。
她叫许清棠。
婚礼那天,厂里的人挤在食堂门口看热闹,没人真心祝福。
有人端着饭碗笑:“周立民这回算是一步登天了,娶个带肚子的厂长妹子。”
也有人压着嗓子说:“登什么天?这是替人擦屁股。”
我低着头发喜糖,一人两颗。糖是水果硬糖,咬着硌牙,却是我攒了两个月票买来的。
许清棠穿一件枣红色呢子外套,手一直护在肚子前。她脸色很白,眼睛低垂着,像谁一碰就会碎。
她哥许耀祖站在门口,脸绷得紧。
他是厂长,平时说话一句顶十句。可那天,全厂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他也只能忍着。
我师傅老丁把我拉到水房边,恨铁不成钢地问:“立民,你图啥?你一个仓库保管员,老老实实干活,娶谁不行?非要娶个怀着别人孩子的?”
我把袖口挽下来,说:“证领了。”
“领了也能后悔!”
我没说话。
其实我不是不怕丢人。
我二十七岁,在厂里干了九年,家里只有一间弄堂里的阁楼房。父亲早走,母亲瘫在床上,我每个月工资一半拿去买药。
我这样的人,确实不像能娶厂长妹妹的人。
更不像能替别人养孩子的人。
可许清棠第一次来仓库找旧布料时,我见过她。
她没嫌仓库灰大,也没嫌我手上沾油墨。她站在一捆粗布旁边,轻声问:“同志,能不能给我找些边角料?托儿所的孩子要做沙包。”
那天下着雨,她把伞留给门口一个没带伞的女工,自己淋湿了半边肩。
我记住了她。
后来听说她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外地来的采购员,人跑回杭州,不认账。
全厂议论她,说她糊涂,说她不要脸,说厂长家也会出这种事。
许耀祖找上我时,我正在仓库盘布。
他关上门,沉默了很久才说:“周立民,我不跟你绕弯子。清棠需要结婚。你要是愿意,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问:“她愿意吗?”
许耀祖愣了一下。
我说:“她愿意,我就娶。她不愿意,谁说都没用。”
第二天,许清棠来找我。
她站在仓库门口,手护着肚子,声音很轻:“周同志,你别答应。我哥急糊涂了。”
我看着她冻红的手,说:“我已经答应了。”
她抬头看我,眼圈一下红了:“你明知道这孩子不是你的。”
“我知道。”
“那你以后怎么办?全厂都会笑你。”
我把账本合上:“我从小到大被人笑惯了,不差这一回。”
她站了很久,最后问我:“你是不是可怜我?”
我没有回答。
因为可怜有一点。
心疼也有一点。
还有一点,是我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婚礼散得很快。
没有锣鼓,没有新房,只有厂里分给许清棠的一间单身宿舍。十二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煤球炉。
晚上九点,外面风吹得窗框直响。
我抱着一床旧棉被站在门口,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许清棠坐在床边,脸色比白天更白。
她没有动。
我以为她不自在,就背过身去铺地铺。
身后忽然传来衣扣被解开的声音。
我僵了一下,没敢回头。
她哑着嗓子说:“周立民,你转过来。”
我慢慢转身。
她的手伸进宽大的棉衣里,抖得厉害。下一刻,她从衣服里摸出一个灰布枕头。
那个被全厂人议论了几个月的肚子,瘪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许清棠抱着枕头,眼泪砸在布面上。
她说:“我没有怀孕。”
我盯着那个枕头,半天才问:“那为什么?”
她把枕头放到桌上,像放下一块烧红的铁。
“因为我不这么做,我哥就要把我送回老家。”
我没听明白。
她擦了把眼泪,声音发抖:“那个采购员确实追过我,我也确实差点信了他。可我发现他在杭州有妻子,就断了。后来厂里传闲话,说我跟他有了孩子。我哥嫌丢人,逼我去相亲,逼我马上嫁出去。”
“我不肯。”
“他就说,要么我自己找人结婚,要么他把我送回苏北舅舅家,过完年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木匠。”
她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我不想回去。我从十六岁进上海,好不容易有了工作,有了工资。我不想因为几句闲话,就被送走。”
我看着她,手心慢慢攥紧。
“所以你装怀孕?”
她点头。
“我想着,名声已经坏了,不如坏得彻底一点。只要大家都以为我怀孕了,我哥急着遮丑,就不会把我送走。他只会赶紧找人让我嫁。”
她抬起眼看我,眼泪挂在睫毛上。
“可我没想到,他会找你。”
屋里很静。
煤球炉子灭了,冷气一点点钻进来。
我问:“你为什么今晚告诉我?”
她咬着嘴唇:“因为你白天替我挡酒,替我接那些难听话。你是好人,我不能骗你过一辈子。”
我低头看那个枕头。
针脚歪歪扭扭,边角还有一截线头没剪干净。
全厂人笑我娶了厂长怀孕的妹妹。
结果新婚夜,她从衣服里摸出枕头,告诉我,连那个孩子都是假的。
我应该生气。
可我看见她的手在抖。
不是算计人的抖,是害怕到了极点的抖。
我把地上的棉被铺好,说:“先睡吧。”
她愣住了。
“你不骂我?”
“明天再说。”
“你不去找我哥?”
“你想让我去吗?”
她摇头,眼泪又落下来。
我说:“那就不去。”
那一晚,她睡床,我睡地上。
半夜里,我听见她压着声音哭。
我没有安慰她。
有些委屈,不是一句“别哭”就能过去的。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仓库,笑话就来了。
老丁问我:“新婚夜怎么样?孩子闹不闹?”
旁边几个工友哄笑。
我把钥匙挂到墙上,说:“挺好。”
他们笑得更响。
中午,许耀祖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关上门,脸色难看:“清棠昨晚跟你说了?”
我点头。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胡闹!她怎么能说!”
我看着他:“她为什么不能说?我是她丈夫。”
许耀祖被噎住。
过了半晌,他压低声音:“周立民,我知道这事对不住你。可你已经娶了她,就帮到底。过几个月,我安排她请病假,对外说孩子没保住。到时候给你调个岗位,涨一级工资。”
我第一次在厂长面前笑了。
“许厂长,你拿我当什么?”
他脸色一沉:“你别不识好歹。”
“我识好歹。”我说,“所以我才告诉你,清棠不是你的麻烦,也不是厂里的污点。她是个人。”
许耀祖盯着我:“你想怎样?”
“她留在上海,继续上班。孩子的谎,我陪她圆到年后。年后找个合适的时候,她自己把话说清楚。不是你替她说,也不是我替她说。”
“她一个姑娘,怎么说得出口?”
我说:“当初你逼她嫁人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她说不出口?”
许耀祖的脸一下涨红。
我知道这话重。
可有些话,不重就砸不开门。
那天下午,全厂都知道我被厂长叫去训了。
有人说我攀了高枝还摆谱,有人说我迟早被踢出来。
回宿舍时,许清棠正在门口等我。
她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见我回来,赶紧站直:“我做了饭。”
我问:“你哥找你了?”
她点头:“他骂我不懂事。”
“你怎么回的?”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很稳:“我说,周立民让我自己说话。”
我心口一热。
她把饭盒递给我:“你真愿意陪我把这个谎圆到年后?”
“愿意。”
“为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我接过饭盒,饭盒很烫,烫得掌心发疼。
我说:“因为我娶的是你,不是那个枕头。”
许清棠眼睛一下红了。
年三十那天,厂里提前放班。
食堂发了年糕和带鱼,大家排队领东西。许清棠跟我一起站在人群里,肚子还是鼓着的,里面还是那个灰布枕头。
有个女工故意提高嗓门:“哟,还没生呢?这肚子看着也不怎么长啊。”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许清棠脸白了白,手指抓紧饭票。
我刚要开口,她忽然按住我的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
“是没长。”
人群静了。
她慢慢解开棉衣扣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灰布枕头拿了出来。
饭票从女工手里掉到地上。
老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许清棠抱着枕头,声音一开始发颤,说到后面却越来越清楚。
“我没有怀孕。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我装怀孕,是因为我怕。我怕被送回老家,怕丢掉工作,怕这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嘴里。”
“可我现在不怕了。”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有人告诉我,我不是麻烦,也不是笑话。我是个人。”
食堂里静得只剩蒸汽声。
许耀祖从后面挤进来,脸色铁青:“清棠!”
她没有退。
“哥,我知道你嫌我丢人。可我丢不丢人,不该由别人嘴里的话决定,也不该由你替我决定。”
许耀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走到许清棠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枕头。
那个曾经让我遭全厂笑话的东西,此刻轻得很。
我对众人说:“大家笑了这么久,也该笑够了。以后谁再拿这事戳她,我周立民听见一次,就当面问一次:你这辈子是不是没怕过?”
没人吭声。
老丁最先咳了一下,低头捡起饭票,塞回那个女工手里:“排队,排队,后面还等着领带鱼呢。”
人群慢慢散了。
许清棠站在原地,肩膀还在抖。
我问她:“后悔吗?”
她摇头。
“怕吗?”
她点头,又摇头。
“怕,但不想躲了。”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宿舍。
她把灰布枕头放在桌上,拿剪刀拆开。里面不是棉花,是一团团旧布头,有蓝的、白的、碎花的,都是她从车间废料堆里捡来的。
她说:“我想把它拆了,做两个坐垫。”
我说:“好。”
她剪到一半,忽然停下。
“周立民。”
“嗯?”
“这婚,你还认吗?”
我看着她。
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从弄堂口传来。她的眼睛被火光映得很亮,却不敢眨。
我说:“结婚证上写着呢,怎么不认?”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却笑了。
年后,厂里关于许清棠的闲话少了许多。
不是没人说了,是她不再低头走路。
她照常上班,照常领工资。有人问起那件事,她就平静地说:“是,我装过。我错在撒谎,不错在想留下来。”
许耀祖后来找过我们一次。
他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提着两斤苹果,别别扭扭地说:“清棠,哥那时候急了,说话做事都混账。”
许清棠没哭,也没扑过去。
她只说:“哥,我可以原谅你,但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许耀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把拆好的坐垫绑在两把旧椅子上。
灰布枕头没了,变成了两个软软的垫子。
许清棠坐上去试了试,说:“还挺舒服。”
我说:“嗯,比塞衣服里强。”
她愣了一下,抬手打了我一下,自己先笑了。
后来很多年,厂里还有人提起1983年那场婚事。
他们说,周立民当年娶了上海厂长那个“孕妹”,被全厂笑话惨了。
也有人说,新婚夜那姑娘从衣服里摸出枕头,把他都吓傻了。
只有我知道,我不是被吓傻了。
我是从那一晚开始,真正看见了她。
看见她怕,看见她疼,看见她想留在上海,想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那个枕头骗过全厂,也压弯过她的腰。
可最后,是她亲手把它拿了出来。
而我做过最像男人的一件事,就是在所有人笑话我的时候,接住了那个枕头,也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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